“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凌绾师姐…你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穆怜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我只是个半路加入的累赘…修为平平…还总爱耍些小聪明…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总是惹你生气…”
她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触碰到了李玄搁在身侧的手背。
那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搭上，又飞快地缩回。
但那份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李玄的感知里。
“可是…师弟…”她的声音忽然又带上了一丝近乎倔强的执着，音量微微提高，“从你救下我的时候起…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后…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一声不吭…看着你为凌师姐和公主殿下心急如焚的样子…我的心…真的好疼…也好羡慕…”
“我知道这很傻…很可笑…你根本不会在意我这种人的心意…”她的声音再次被哽咽打断，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诉你…哪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哪怕你醒来后依旧只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同伴…”
“我…穆怜音…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回。
李玄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血泪的告白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无措、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甚至盖过了身体的剧痛。
穆怜音的心意，对他而言，沉重而突然，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此刻动弹不得的身体更加僵硬。
他只能维持着那副深度昏迷的姿态，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有丝毫改变，生怕被她察觉。
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却只能死死忍着。
这份沉默的倾听，比他经历的任何一场恶战都要煎熬。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少女的低泣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感觉到穆怜音似乎站了起来。
脚步声靠近，带着一股清苦的药草味。
接着，额头上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一块浸润了药汁、被拧得半干的布巾，正被一只微凉的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角可能存在的汗渍和污迹。
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
不能再装下去了！
李玄心中警铃大作。
等她擦完脸，很可能会检查他的伤口或者试图喂药，那时再“醒来”就太刻意了。
就在那微凉的手指带着布巾，即将离开他额头的瞬间。
李玄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被惊扰的蝶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