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马旭东笃定道，“传输频段是蝰蛇江城分支核心私频，外围人员无权解锁，只有陈默和阿KEN有权接收。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跳转干净，无痕无迹，若非我们提前布控全网静默抓取，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陆峥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果然。
苏蔓从来没有独立决策权，她只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最听话、最好用、最无害的传声棋子。
所有的温情借口、所有的姐弟软肋、所有的人情哀求，归根结底，都是陈默精心策划的诛心棋局。
他太懂人心，太懂夏晚星的软肋，太懂如何用最温柔的方式，布下最致命的杀局。
“幽灵那边有动静吗？”陆峥低声询问，语气平淡无波。
“零异动。”马旭东回道，“全城高层人脉、科研体系、公职圈层，信号、行程、通讯全部正常，无任何加密外联，无异常会面，安静得过分。”
过分的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陆峥心底澄澈通透。
幽灵从不亲自入局，从不沾染一线杀伐，永远隐于幕后，冷眼观局，掌控全盘，坐收渔利。
雏菊计划是陈默的全权执行任务，赢了，功劳归组织，稳固他的地位；输了，罪责由陈默一人承担，牺牲外围棋子，保全核心脉络。
这就是幽灵的行事准则，冷血、多疑、极致利己，永远把自己放在绝对安全的暗处，操纵所有人的命运。
“继续盯死信号。”陆峥淡淡下令，“不要主动干扰，不要截断传输，任由他们确认行程、敲定方案、布置点位。我们要的不是挫败一次暗杀，是借着这张假网，把江城所有潜伏的外围眼线，全部连根带泥揪出来。”
一次刺杀失败，对蝰蛇而言无伤大雅。
可一旦潜伏网络暴露、外围战力清零、点位尽数崩盘，整个江城分支，就会彻底陷入瘫痪。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耳机那头应声：“收到，全程静默监控，随时同步异动。”
办公室人来人往，喧闹依旧。
有人路过陆峥工位，笑着随口搭话：“陆记者今天又这么早？天天走访基层，也不嫌累。”
陆峥抬头，露出温和无害的浅笑，语气随和接地气，十足的普通打工人模样：“基层素材扎实，多跑跑，稿子才踏实。都是本职工作，谈不上累。”
随口两句家常寒暄，自然松弛，毫无破绽。
没有人知道，这个勤恳随和、日日写稿走访的普通记者，正在不动声色地掌控着整座城市的暗战棋局。
真正的潜伏，就是把自己彻底揉进烟火俗世，泯然众人，藏锋于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间薄雾缓缓散去，朝阳穿透云层，落在江城的楼宇街巷之上，天色彻底大亮。
上午九点，市第三人民医院。
人流密集，病患如梭，挂号、就诊、缴费、取药的人群来来往往，嘈杂繁杂。纯白的医护环境，温柔的救死扶伤外衣，最容易消解人的警惕，也最容易滋生罪恶与杀机。
苏蔓穿着一身标准白色医护制服，戴着口罩，眉眼温柔平和，穿梭在门诊走廊之间，步履从容，一如平日上班模样。
她看似巡查病房、核对病历、安抚病患，实则目光快速扫过医院每一个出入口、安保岗位、监控死角，默默为即将到来的暗杀行动，核对点位、排查障碍。
无人怀疑这位温柔善良、耐心细致的女医生。
谁也想不到，救死扶伤的白大褂之下，藏着为谍报组织效力的冰冷算计。
走到走廊尽头僻静处，苏蔓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假行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愧疚是真的，无奈是真的，身不由己也是真的。
可对弟弟的执念、对生存的渴望、对绝境的恐惧，终究压过了仅剩的良知。
她低声呢喃一句，近乎自我慰藉：“仅此一次，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她指尖快速编辑消息，确认最终行动时间，悄无声息发送出去。
暗处的杀机，已然悄然成型。
而这一切，尽数落在磐石行动组的掌控之中。
市井依旧安稳，人世依旧平和。
只有身处棋局中心的人知道，一张精心编织的假局已然铺开，明暗博弈正式落子，只待风起，一网收尽阴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