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提点路况隐患,看似善意关心,实则在为明日的“车祸暗杀”铺垫合理说辞。
一旦事成,所有人只会以为是雨天路滑的意外交通事故,无人会怀疑精心布局的谍战暗杀。
夏晚星淡淡应声:“确实不安全,我已经让人提前排查路线了,不会出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蔓心口猛地一沉。
排查路线?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随即迅速压下,装作全然不懂的模样,笑着附和:“还是你细心。”
她不动声色侧头,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闺蜜。
晚星的语气自然、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
是随口一说的常规安保,还是早已察觉端倪,故意试探?
苏蔓分辨不出。
谍战棋局最可怕的从不是正面厮杀,是这种无声的试探、无形的博弈、真假难辨的言语交锋。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温柔包容,是真心相待,还是将计就计的伪装。
车厢陷入短暂的安静,只剩雨刷轻扫玻璃的规律声响。
与此同时,江城日报社,顶层记者办公室。
雨夜暗沉,房间没有开灯,整片空间浸在沉沉阴影里。
陆峥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身形挺拔沉静,周身无半分波澜。
桌面上,微型破译终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屏幕上跳动着刚刚截获的完整数据流。
三分钟前,苏蔓与陈默的加密通讯,被磐石行动组全程截获、完整破译。
【雏菊计划,明日九点实施,借夏晚星信任获取行程,伪装意外,清除沈知言。】
字字清晰,毫无遗漏。
龙一笔法的谍战,从没有轰轰烈烈的破局,所有危机都藏在烟火日常,所有背叛都裹着温柔皮囊。
苏蔓的伪装太完美了。
温柔、弱小、有情义、有软肋、看似毫无攻击性,完美契合普通人对“好人”的所有定义。
也正因如此,她的背叛,才最致命、最难防、最伤人。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鬼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形微驼,面容普通,像一个临近退休、与世无争的档案馆老职员,丢在人群里瞬间淹没。
顶级潜伏者,从来都是极致的平凡。
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越是温和无害,越是藏着雷霆手段。
“全部截获了。”老鬼站在背光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陆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跳动的数据屏幕上,语气冷静无波:“陈默赌得很大。”
“他知道深海计划进入收尾阶段,幽灵等不起了。”老鬼缓缓开口,“一年前张敬之拒合作被灭口,如今沈知言是唯一核心,除掉他,境外势力就能彻底截断我国自主卫星导航的研发进度,复刻数据、抢占先机。”
陆峥指尖摩挲着烟身,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所以他们铤而走险,启用蛰伏三年的雏菊,打一场温柔突袭。”
苏蔓这枚棋,蛰伏太久、藏得太深、从不轻易动用。
一旦启用,就是必杀之局。
利用闺蜜信任获取情报,借日常闲谈敲定行程,伪装意外洗脱嫌疑,全程无接触、无痕迹、无破绽,是蝰蛇最擅长的温水杀人。
“苏蔓的心态,已经崩了一半。”老鬼淡淡点评,“三年卧底,靠良知煎熬度日,老裁缝的死成了她的心魔,她现在是半自愿半胁迫,随时可能出错。”
这也是陆峥迟迟没有拆穿苏蔓的原因。
她不是天生恶人,只是被命运裹挟、被软肋拿捏的可怜棋子。
可可怜,从来不是免罪的理由。
线人的鲜血、牺牲的战友、破碎的家国防线,从来不会因为作恶者的身不由己,就一笔勾销。
“不用等她出错。”陆峥抬眸,目光沉稳笃定,“我们顺势入局。”
“你打算怎么做?”老鬼问道。
“全盘配合,完美演戏。”
陆峥抬手,指尖轻点桌面的路线图,字字清晰:
“第一,保留晚星与苏蔓的日常往来,不改变任何相处模式,让陈默和苏蔓彻底放心,认定伪装天衣无缝。”
“第二,明日城郊班车全员替换,林小棠假扮沈知言,整车安保全员就位,伪装普通通勤人员。”
“第三,保留路面隐患的假象,故意留出让对方制造车祸的契机,引阿KEN小队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