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平复。
他是谁？
他是“炼狱”的典狱长，双手沾满鲜血，背负着血海深仇，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他的世界充满了黑暗、阴谋和杀戮，他脚下的路，是白骨铺就，他坐的地方，是鲜血凝聚的王座。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干净美好的感情？
顾雨晴的世界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应该有安稳的工作，有甜蜜的爱情，有幸福的家庭，而不是被他拖入复仇的深渊，时刻面临着未知的危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
而未来，他还要面对的将是赵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及那幽暗地狱里更见不得光存在。
保护她，是出于道义，出于故人的情谊，甚至……或许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但把她变成自己的女朋友，将她彻底绑在自己这条危机四伏的船上？
不，他不能这么自私。
叶傲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松开了揽着顾雨晴的手臂，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顾雨晴立刻感觉到了的动作，眼中的期待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雨晴。”叶傲风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你是个好女孩，真的很好，美丽，善良，坚强，独立，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顾雨晴的心揪紧了，她听出了叶傲风话语里的“但是”。
“但是，”叶傲风果然继续说了下去，他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顾雨晴那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我现在……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顾雨晴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颤抖：“为什么？叶哥，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你很好，非常好。”叶傲风转过头，看着顾雨晴，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怜惜，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我也……没有喜欢别人。”
“只是，雨晴，我的情况很复杂，我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未来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想，也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给你安稳、幸福未来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我不怕危险！”顾雨晴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但她眼中却充满了倔强，“叶哥，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危险我都不怕！我相信你能保护我！”
叶傲风微微一笑，笑容有几分苦涩，他心里一片柔软，但他并没有动摇，“雨晴，对不起。”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像现在这样，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你也把我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这样就很好。”
说完，他不再看顾雨晴，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沙哑：“走吧，既然你今天不想上班，我送你回去。”
顾雨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是不喜欢她，她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