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追。
她刚刚突破金丹，那一指，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凝聚的金丹本源。
看着最后一道千道宗的身影消失在坊市门口，江清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一晃，眼前一黑，便向前栽倒。
“江丫头！”
小葫惊呼一声，瞬间冲了过去，用自己石头做的身体，稳稳撑住了她。
“江小姐！”
韩松柏也连忙冲了上来，扶住了她另一只手臂，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若是江清婉没有及时赶到，今日，他和开天盟，就真的完了。
江清婉靠在他们身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清婉……做到了。”
轻轻的一句话落下，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三日后，青玄宗，云缈峰，甲字一号洞府。
江清婉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洞府静室的穹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药香，还有先生身上独有的清洌气息。
她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道青衫身影。
顾青崖正静静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见她醒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
江清婉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后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先生……清婉做到了……清婉真的做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带着满满的骄傲。
顾青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
“嗯，我知道。你做得很好。”
他早就从韩松柏和小葫那里，知道了万象坊市发生的一切。知道她以筑基巅峰的修为，硬撼三名金丹后期，知道她临阵破境，斩落一名金丹长老，守住了开天盟，守住了万象坊市。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江清婉再也忍不住，撑着身子坐起来，扑进了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这一战里的惊惧与后怕，哭那濒临极限时的拼命与坚持，哭自己终于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终于能替先生分担风雨了。
顾青崖没有劝她，只是静静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把眼泪，都蹭在他的衣襟上。
直到她哭累了，发泄够了，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顾青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褥，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静室。
洞府的小院里，守阁老人玄真子，正负手立于院中，仰望着夜空。
“小子，你的来历，老夫已经知道了。”
听到顾青崖走出来的脚步声，守阁老人缓缓转过身，开口说道。
顾青崖的脚步一顿，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守阁老人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却没有半分觊觎与忌惮，只有了然。
“万年仙帝，转世重修……难怪你能引动巡天罗盘共鸣，难怪你能以金丹修为，重伤元婴中期的黑莲真人。”
他顿了顿，淡淡一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老夫不会跟任何人说。青玄宗能有一位仙帝坐镇，是宗门的造化。”
顾青崖沉默了片刻，对着守阁老人，微微颔首：“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守阁老人摆了摆手，“只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青崖抬起头，望向坠星渊的方向，目光深邃。
“等清婉伤愈，我会再入坠星渊。那里，有星陨阁最后的遗迹，也有挽星当年，拼了命送出来的‘火种’。”
守阁老人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他。
“这是巡天罗盘千年来，不断推演出来的坠星渊内部地图。虽然不算完整，但或许，能帮到你。”
顾青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玉简，对着守阁老人，深深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