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手里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冯邱山冷笑：“自然是执事殿多方查证所得！”
“多方查证？”顾青崖微微点头，“那冯长老可否告知，这份密函，是哪位内线冒死送出的？何时送出？以何种方式送出？”
冯邱山一窒。
“还有……”
顾青崖继续道，“你方才说，我与宋长猿多次会面。敢问……何时何地？会面几次？谈了些什么？可有影像留证？”
冯邱山脸色微变。
顾青崖指了指冯邱山手中的玉简：“若这些都没有……那冯长老凭什么认定，这东西是真的？”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冯邱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
是楚天河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
为的就是在审判之日，以“程序瑕疵”为由，将顾青崖也拖下水，为楚云霄争取转机。
可他没想到，顾青崖根本不接这个茬。
不辩驳，不解释，只是轻轻松松几个问题，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放肆！”
冯邱山恼羞成怒，“顾青崖，你这是在质疑执事殿的公信力？质疑老夫这个常务长老的公正？”
“对，顾某就是在质疑你！”
顾青崖忽然笑了。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冯长老，你确定要和我谈公正二字？”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托于掌心。
“这是昨日，冯长老的孙子冯玉，在外门强占药园、勒索弟子的完整记录。人证物证俱全，连冯玉亲口承认的留影都有。”
冯邱山脸色骤变。
“还有这个。”
顾青崖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三年前，冯长老以执法为名，私自扣押某位外门女弟子七日，直至其家族献上三万灵石才放人的密档。那位女弟子事后羞愧自尽，其家族敢怒不敢言。”
“你……你血口喷人！”
冯邱山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可他眼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血口喷人？”
顾青崖将两枚玉简轻轻抛向玄磐，“真人可当场查验。若有一字虚言，顾某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玄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三息后，他抬起头，看向冯邱山，“冯长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冯邱山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天河。
楚天河依旧端坐于席位上，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快意，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正在准备最后一搏。
“好……好得很……”
冯邱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顾青崖，你早就算计好了，对吧？就等着老夫跳进来……”
他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老夫？老夫是常务长老！是青玄宗三大常务长老之一。就算有这些破事，最多也就是闭门思过几年！等老夫出来……”
他没说完。
因为顾青崖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
顾青崖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冯邱山，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出来。”
冯邱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顾青崖那双眼睛，忽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够了。”
玄磐的声音响起，如暮鼓晨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审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