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闪电般探入袖中,再伸出时,指间已捏着一枚温润剔透,内部仿佛有淡金色星砂流转的青色玉符。
这枚护身玉符,是顾青崖留给她的。
当时,顾青崖什么都没说,只告知她,小心血刃堂的小动作。
江清婉还有些不解。
血刃堂原本势力不大,这些年得到了林家的暗中支撑,才得以壮大。
这次联军围攻江家之时,血刃堂作为前锋军,死伤不少。
尤其是林家倒台之后,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
没想到……
江清婉来不及多想,五指发力,将玉符猛地捏碎!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淡漠的嗡鸣。
玉符碎裂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一圈肉眼可见的、纯净如琉璃般的淡金色涟漪,以江清婉为中心,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三名血刃堂杀手,身上疯狂涌动的血色邪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瞬间被抚平。
那股狂暴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脸上狰狞疯狂的表情突然凝固。
随后,其中一人目光阴森森地看向江清婉,“江清婉,今日之仇,我血刃堂必将百倍奉还,定要你江家满门……”
只不过,还没等那人宣誓般说完,他的身体像似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体内突然传出“滋滋”的放气声。
仅仅两三息,三人的身形猛地颤,随即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化作三撮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便随风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从暴起,到湮灭,几乎是眨眼之间。
广场上,死寂一片。
似乎过了很久,江清婉才缓缓收回那只僵硬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玉符碎裂的微温。
脑海之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那道身影。
即便是家主江镇海,也是迟迟才回过神来,看着江清婉震惊道:“刚才那攻击是?顾小友?”
江清婉后知后觉地压下那种后怕的惶恐心绪,迅速点了点头。
确实是顾先生。
如果没有那道攻击,江家……
她没敢想下去。
“立刻封锁全场,严查各处!”江清婉下令。
同时迅速对身边最得力的四名副手低语,“你们四人,不必在此,立刻带精锐人手,秘密前往血刃堂在所有已知据点,尤其是可能关押或转移重要人物的地点,仔细探查!我要知道林焱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四名副手毫不迟疑,领命而去。
江清婉则迅速主持局面,将余悸未消的几位小家族家主们敲打处置完毕。
……
两日后,江清婉收到消息。
血刃堂三处暗桩和城外一处疑似巢穴,皆已人去楼空,有价值之物尽数转移,只留下些来不及处理的杂乱痕迹。
城外巢穴,也是没有任何发现,似乎早已算计到要暴露,提前转移。
至于林焱的下落,基本和江清婉想到一样,在血刃堂余孽的帮助下,趁乱逃走了。
江清婉清冷的眸子,微微凝了一下。
“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且精通隐匿逃遁。大小姐……需要继续追吗?”副手低下头,面露惭愧之色。
江清婉摆了摆手,“不必!”
片刻后,收回目光,“传令下去,这几日,提高家族警戒,暗中留意林焱和血刃堂残党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
副手退下。
空旷的广场上,终于只剩下江清婉一人,以及那肃穆无声的灵堂。
强撑的威严与冷静,如潮水般褪去。
剧烈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伤汹涌袭来。
昨日秦伯被洞穿胸膛的画面,族人倒下的身影,父亲病弱的愁容,还有……那道留下玉符后淡然转身的身影……
所有情绪交织冲撞,最终化为喉间滚热的哽咽。
她娇躯微微颤抖着,紧紧咬住下唇,却仍有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无声滑落。
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