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老师说的对。”
顾婉凝笑着摸了摸媛媛的头。
她和媛媛无论是今晚的行头还是才艺，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哪里是裴曦比得上的？
裴曦这身埃及艳后装，也不知是从哪里买的，细看材质根本不行。
而且埃及艳后的身份也不适合弹钢琴。
顾婉凝越想越觉得自己才不会输。
由于之前顾婉凝带着媛媛表演了一曲《欢乐颂》，所以大多数宾客的注意力仍在会场正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这边。
刚好裴曦的埃及艳后装扮也吸精，导致黑色三角钢琴与穿成埃及艳后的裴曦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顾婉凝方才对顾辰说裴曦是学人精的话，周瑾深自然也听到了。
他表示同感。
实际上，顾婉凝也正是说给周瑾深听的。
之所以是对着顾辰说而非周瑾深，是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加像自然流露。
周瑾深的两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裴曦。
裴曦一点不冤枉。
顾婉凝只是带着媛媛弹了首钢琴曲而已，裴曦就看不惯，也要学。
可想而知，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裴曦得抢走多少本该属于顾婉凝的东西。
周瑾深越想越气不过，握着香槟高脚杯的手绷得紧紧的。
顾辰此刻内心也平静不下来。
不过比起介意裴曦学顾婉凝，他倒是抱着欣赏裴曦弹钢琴的想法。
就在众人都以为裴曦会在黑色三角钢琴前坐下来时，钢琴声先响了起来——
清脆，很有力度的钢琴声，彰显着弹琴之人的指法与水平。
才几个音弹出来，偌大的会场就变得安静如斯。
周瑾深不由屏息凝神。
裴曦这弹的是……
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
裴曦只是站在钢琴旁，一副并非正式演奏，而只是即兴发挥的样子。
然而她的指法却十分精进，看似从容不迫地随便按按，实则颇有专业水准。
“周副主任……”
伴随着优雅迷人的钢琴声，裴曦清清楚楚地点了周瑾深的名字。
周瑾深只觉自己心脏扑通一跳。
“搞科研……就和做人一样，如果管窥蠡测，就会以偏概全，就会得出错误的实验结论……”
钢琴声婉转动听，裴曦的话语一针见血。
“你的‘未来之钥’计划……宣称覆盖全国，但光A市样本就占了70%，其他小城市占比不足10%，越偏远的城市样本越少，这在统计学上叫‘选择性偏差’，得出的‘儿童基因图谱’是残缺的。”
周瑾深瞪大双眼。
“而且基因表达会随环境、年龄变化。你们的肖像库更像是‘静态快照’，却想预测‘动态电影’。”
“还有你们的伦理数据墙。明明采集了庞大的基因数据，却与临床表型、家庭环境数据严重脱节。基因肖像成了没有灵魂的画像，关键时刻难以回答这个基因变异在什么环境下会导致疾病这种核心问题。”
看到周瑾深的脸已经变得青白了，顾婉凝不禁在心中得意：
这个裴曦本来就因为她而开罪了她师兄，现在居然还变本加厉，都敢当众指责她师兄负责的政府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