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又开的工作室出来,谢依兰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那些字不是他写的?”
楼明之摇摇头。
“不是他写的。”
谢依兰松了口气。
“可他知道是谁写的。”
谢依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楼明之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栋民国老洋房。
“他刚才给我看那些练字的笔记,不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想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写那些字的人,和他有关系。”楼明之说,“那些字的习惯,和他不一样,可有些细节,和他一模一样。比如转折处的顿笔,比如收尾时的拖痕。这不是巧合。”
谢依兰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写那些字的人,是他的学生?”
楼明之点点头。
“或者他的徒弟。总之,那个人受过他的教导,学到了他的技巧,可又有自己的习惯。所以他刚才的反应那么奇怪——他知道是谁,可他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人,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
谢依兰愣住了。
楼明之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这棵树有多少年了吗?”
谢依兰摇摇头。
“因为那些案发现场,都有树。”楼明之说,“每一棵树的年龄,都在七八十年以上。不是随便长的,是种在那儿的。”
他转过头,看着谢依兰。
“凶手每次作案,都会选一个有老树的地方。为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忽然说:“因为那些树,能看见当年的真相?”
楼明之点点头。
“对。那些树,是当年的见证者。凶手选那些地方作案,是为了让那些树看见——有人还在追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个人,在替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讨债。”
——
第二天一早,楼明之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秦打来的。
“楼队,出事了。”老秦的声音很急,“城北又发现一具尸体。”
楼明之挂了电话,叫上谢依兰,直奔城北。
现场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工厂已经荒废十几年了,厂房破败,杂草丛生。尸体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被一块油布盖着。
老秦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死法和之前那几个一样。”他说,“一剑穿心,伤口和‘碎星式’吻合。”
楼明之掀开油布,看了一眼死者。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工装,满脸皱纹,看起来像是流浪汉。
可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十年前,这个人是恩师的线人。恩师查青霜门案子的时候,这个人提供过关键线索。后来恩师出事,这个人就消失了。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检查死者的手。
右手握成拳头,紧紧攥着。
他用力掰开那只手,手心里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用血写的:
“书童”。
楼明之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书童。
这是这个人当年的代号。恩师给他的代号。
他在临死前,写下自己的代号,是想告诉后来的人——
他知道凶手是谁。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