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门主夫人。”
他看着谢依兰。
“那年她带我上山看花。”
“我问她:夫人,如果有一天青锋回来了,青霜门还认他吗?”
“她说:认。”
“青霜门的剑是守人的。”
“守得住背叛,才算守得住人。”
谢依兰握紧剑柄。
“青锋在哪里?”她问。
阿忠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
望着正殿废墟最深处那一片月光照不到的暗影。
“二十年前,”他说,“许又开告诉楼支,青霜门覆灭的真相在东厢房。”
“楼支来了。”
“我也在。”
“我们等了一个人二十年。”
他顿了顿。
“他今夜会来。”
楼明之的瞳孔倏然收紧。
他没有问“他”是谁。
他只是把那两枚青铜令牌从内袋取出来。
握在掌心。
正对那片暗影。
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月。
是有人从暗影里走出来。
那人很高。
比阿忠高半头,比楼望江高一头。
他穿一件黑色风衣,衣摆在夜风里轻轻翻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像踩在刀锋上。
他走到月光下。
露出一张五十余岁的脸。
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如刀背。
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无名指和小指。
断口整齐。
像被自己一刀斩断的。
他站在那里。
看着阿忠。
“师兄。”他说。
阿忠没有说话。
他看着青锋。
二十年。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
在梦里,在青霜门旧址的废墟里,在自己睡不着觉的无数个凌晨三点。
他以为他会冲上去。
他以为他会揪住青锋的领口,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师门,为什么要害死门主夫妇,为什么要让青霜门三个字在江湖上变成笑话。
他以为他会哭。
此刻他站在这里。
看着师弟左手那两截整齐的断口。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
把青锋那只残缺的手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