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也愣住,下意识点头:“听见了……三儿说,贾三彪子的爷爷是内务府总管太监?那……那贾三彪子打哪儿来的?”
李母喉头一动,倒抽口气:“乖乖,老爷子这胆子,怕是要掀了房顶!”
李青云哪晓得,自己随口一句话,早把屋里两位长辈震得眼发直、心发颤。
“彪子,买卖挺红火啊。”李青云一脚踏进北新桥那座小院,只见十来条汉子正热火朝天地扛箱抬柜,吆喝声此起彼伏。
贾三彪子一抬头,立马撂下手里活计,堆起满脸笑:“三爷驾到!托您照拂,生意现在真叫一个顺风顺水!”
这话半点不虚。自打攀上李青云这条线,又有市局和李镇海暗中撑腰,四九城里几家大厂的紧缺物资,全找他牵线;京津冀几个国营大农场,也跟他搭上了关系。
所谓“调剂”,关键在“调”字——东西得真正流转起来,光掏钱买,根本行不通。
比如津门小站要盖几栋楼,急缺钢筋水泥,贾三彪子立刻请李怀德帮着匀出钢筋,再请供销总社拨来水泥。
小站那边也敞亮,直接拿清一色的小站精米结账。这一来,轧钢厂和供销总社都乐得合不拢嘴,贾三彪子手底下还多出两千斤上等精米。
这种米,黑市上不凭票就能卖到四毛五毛一斤;粮站白米才两毛三分,细粮票黑市价一毛一,加一块也不过三毛四。可粮站的米是中等货,碎米占六成,跟小站精米一比,差着整整一个山头。
如今贾三彪子背后站着各厂背书,开出来的证明白纸黑字、经得起查,干的事,硬是踩在政策边上却没越线。
他既不囤货捂盘,也不空手套白狼,更不搞投机倒把那一套。
说白了,就是给各单位当“中间人”,撮合物资互换。搁眼下这节骨眼,顶多算擦边;可有李青云这棵大树罩着,那条边,他连指尖都碰不着。
再说,贾三彪子心里门儿清:只跟公家打交道,遗老遗少、阔佬富户,他一概不沾;就连北小市那块地盘,也干脆让给了老刀把子。
所有经他手的买卖,清一色“公对公”——实在绕不开,就先走供销总社一道手续,顶天交两成手续费,干净利落。
为求万无一失,他还给自己和两个心腹,在供销社挂了个“采购员”的名分,所有收来的物资,全算供销社统一收购、统一调拨。
人家采购员收了货,供销社再转卖给厂子,谁能挑出毛病?
当然,要是搁1979年以后,谁敢这么玩,枪子儿早顶上脑门了——还是那种一梭子打穿的那种。
真要是违法乱纪,李青云第一个拦死。像倒卖粮食这种事,他宁可打断贾三彪子的腿,也绝不许他沾一粒米。
至于那两千斤小站精米?压根没机会进黑市——早被供销总社原价提走。领导们碗里的米都不够分,哪轮得到你拿到黑市上卖?
这不过是贾三彪子摊子上的冰山一角。眼下他最吃香、最赚钱的买卖,彻彻底底,是李青云亲手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