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肚子咕咕叫了,爸啥时候回来呀?”小丫头带着鼻音的声音一声紧过一声,像根细线扯着人心。
三大妈长叹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往怀里拢:“乖囡,再熬一熬,你大哥二哥马上拎着吃的进门啦!”
眼下阎家早不是阎埠贵一人拍板的光景了——那老王八蛋被郑明押进局子半个月,连个探视口子都没留,家里顿时没了主心骨,米缸见底、灯油将尽,日子一天比一天硌牙。
说实在的,李青云对阎家谈不上厌恶。闫解成、闫解放见了他,活像猫爪下的耗子,绕着墙根儿溜,生怕擦着衣角;两个小的倒不一样,尤其小闫解娣,每次撞见他,眼珠子直往地上掉,可还是仰起小脸,清清楚楚喊一句“三哥”。
他手腕一抖,一袋五十斤沉甸甸的玉米面、两斤油亮厚实的野猪肉,凭空落在掌心。
门也没叩,抬腿就迈了进去——这四合院里,谁敲谁的门?早没那规矩了。
“你……你来干啥?”三大妈猛地把闫解娣和闫解旷拽到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李青云咧嘴一笑:“三大妈,护得这么紧做啥?我什么时候动过娃娃一根指头?再说,阎埠贵那条腿——是我踹的吗?”
“自打我爸出事,你们家阎老西就盯着我家房契打主意,被我收拾老实后,又跟易中海串通一气,想扒我爸的干部帽子!”
“你们倒想想,我爸那顶帽子,是拿命换来的!枪林弹雨里趟出来的功,轮得到这群草包伸手就摘?”
“要不是看这两个娃还扎着小辫儿、穿不上新棉袄,真成了孤儿寡母,在这四九城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我早让阎埠贵躺平了,哪还容他喘气?”
话音未落,闫解成、闫解放拎着半袋子瘪瘪的玉米面跨进门槛,一见李青云,两人齐刷刷僵在原地。
闫解成立刻堆起笑:“青云来了?快坐快坐!我和老二正合计凑点钱,登门给你赔不是呢——毕竟我爸捅的篓子,空着手,我俩脸皮再厚也迈不过你家门槛啊!”
闫解放则规规矩矩垂手站定,响亮喊了声:“三哥!”
没办法,阎家孩子骨头是硬,但没几根真能撑住场面;心眼是活,可离老练还差着火候。
再说这些日子,大伙儿眼睛都雪亮:李镇海和郑耀先每天两辆小轿车停在胡同口,车灯一亮,整条街都跟着静三分;这几天,李镇海那辆吉普更是换成了伏尔加,锃亮的车身映着阳光,一看就是大首长坐的座驾——阎家人只要脑子没锈死,就绝不敢再碰李家一根毫毛,哪怕阎埠贵还在牢里蹲着。
李青云把野猪肉和玉米面往桌上一墩,声音不高不低:“三大、解成、解放,事情摊开讲,谁心里都敞亮。冲着这两个小的,我不赶尽杀绝,也不想落下个欺压孤寡的名声。”
“解成,你是长子,这个家得你扛起来。你爸是被易中海撺掇着来咬我的,结果朱运城查出敌特嫌疑,你爸才跟着栽了——可易中海呢?人好端端坐着喝茶,这道理说得通吗?”
话一出口,阎家人全皱起了眉。对啊,朱运城和阎埠贵一道戴的手铐,怎么就易中海逍遥自在?
闫解成一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青云,你划道儿吧!往后我和老二就是你拴着的狗,你指哪儿,我们咬哪儿!”
这时候的闫解成还没被日子磨圆棱角,话里一股子莽撞劲儿,像刚出鞘的刀,锋利又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