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径直闯进西屋,抄起案上那柄陨铁雁翎刀,刀鞘都没套,转身就往外走,眼角余光都没扫一眼瘫在炕上的无良老爸、歪在椅子上的无良三叔。
王勇和傻柱俩人缩在门框后头,腿肚子直转筋。坏了坏了,小师弟真疯了!自个儿扇嘴跟抽鞭子似的,该不会下一秒就轮到他俩吧?
吉普车引擎轰然响起,李镇海肘了肘身旁的李镇江:“老三,你咋不拦你大侄子一把?”
李镇江眼皮一翻:“二哥,您咋不拦您亲儿子呢?”
两人对上眼,齐齐叹气摇头,转头继续低头涮羊肉,毛肚在滚汤里一沉一浮,热气模糊了脸。
“二哥,你说三儿这趟,别真把陈建国给打废了吧?”李镇江夹起一片羊肉,犹犹豫豫问。
李镇海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锅里,支吾道:“应……应该不至于吧?好歹是二丫头她爹啊,三儿顶多揍一顿,出出气……”
话音未落,目光刚黏上桌角那只紫檀匣子,就见小不点拽着李馨连蹦带跳冲出来。
“系姐快!快把三锅的金镚子藏严实喽!不然粑粑顺手就揣兜里啦!”小不点小手指着紫檀匣子,奶声奶气喊得急。
李馨二话不说,斜睨了无良老爹一眼,抄起匣子拔腿就往东屋跑。小不点撒开两条小短腿,颠颠儿追在后头,生怕慢半步,匣子就被她粑粑截胡。
望着俩闺女一闪而没的背影,李镇海脊梁骨一凉,下意识裹紧棉袄——这破袄子,咋空荡荡的,里头连根棉花絮都寻不见?
此时,工安部家属院筒子楼二楼,李青云提刀立定,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抬眼扫了眼门牌,嗯,就是这儿。
“哐当!”一声爆响,陈建国家的木门直接脱框飞进屋里。
客厅里,陈斌和陈母正对着一碗凉透的饺子发愣,冷不防被震得浑身一哆嗦。屋里,陈建国也猛地抄起枪冲出来,抬眼撞见李青云,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可还是默默把枪塞回枪套,手背青筋绷得发亮。
李青云先将雁翎刀“咚”一声杵在门槛上,刀尖入地三分,震得门框嗡嗡颤。接着朝陈母微一抱拳,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阿姨,冒昧登门,实在对不住,今儿个青云失礼了。”
陈母一怔——从前这孩子可一直喊她“婶子”的。可转念想到自家男人干的那些缺德事,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人家肯改口叫一声“阿姨”,已是天大的体面。
陈斌刚张嘴想劝,李青云眼皮一掀:“陈斌,你坐稳了,我不动你。敢动一下,我连你一起卸了。”
陈斌屁股立刻焊死在板凳上,动都不敢动。他太清楚这前妹夫是啥路数——十五岁就敢赤手夺枪、放倒七八个持械混混!自己这点花架子,还不够给人家垫脚的。再说,这几天老爹干的事,连他这个长子都臊得慌,妹妹更是连夜卷铺盖跑了……人家上门讨说法,天经地义!
在他心里,那个“妹夫”早被踢出谱系了;真论起来,李青云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敢作敢当,刀锋所指,没人敢眨一下眼。
话音未落,李青云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欺近,陈建国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已被狠狠掼在墙上!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溅在斑驳的墙皮上,像朵骤然绽开的暗红花。
一把揪住陈建国的衣领,照着脸就是两记重拳,眨眼工夫,陈建国就鼻青脸肿、涕泪横流,活脱脱一只刚出笼的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