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市局政保处那边,你也别怵。那些人,大半是我干爹和我爸当年一手带出来的,你只要把话递到位、礼数做到家,网开一面,不难。”
李怀德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望向郑乔儿时,眼神已全然变了——虔诚、滚烫,几乎要烧起来。李青云心里清楚,若不是碍着人在场,李怀德怕是真要扑通一声给她磕个响头。
至于市局政保处那些人?嘴上说“好好说说”,实则哪是靠嘴皮子打动人?人家一句话顶你十车道理,一个眼神就能定乾坤。这点分寸,李怀德心里门儿清——该烧哪座香、该拜哪尊佛,咱老李,从来都是拎得清的。
“三爷,那……这事接下来,怎么铺排?”他压低声音,谨慎试探。
李青云语气一沉,字字清晰:“你们轧钢厂,斗得太狠。杨保国争权夺势,眼里没同志,只认山头,到处拉帮结派,正事一件不干。”
“对旁人的工作,百般设障、处处拆台;对自己人,审查不查、支持乱支,结果让敌特钻了空子——山城支援物资里混进了炸药,酿成血案。”
“李怀德同志失察在先,虽受杨保国胁迫,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该担的责任,一分不能少。”
“老李,这个说法
“眼下轧钢厂那几个抢破头的位子,你得主动松手——人马扎堆儿,反倒是烫手山芋。”
“老丈人那边也得提前铺好路,杨保国一旦倒台,难保没人趁乱伸手摘果子。”
“最关键的还在后头:哪怕我替你抹得再干净,可‘勾结敌特、炸毁列车’这顶帽子扣下来,仕途基本就断了。想翻盘?必须立功,而且是硬邦邦的实绩。”
“请三爷指点。”李怀德垂首低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李青云唇角一挑,笑意却没达眼底:“这群小鬼子既然重新搭上了那位副主任,肚子里肯定揣着别的算盘。你配合柱子哥,把他们钓出来——等他们真动手,组织收网,一锅端掉,这不就是现成的功劳?”
“这事我先压着,拖上一阵子没问题。等你戴罪立功,再把这条线抖出来,合并成铁案。最差,也是功过相抵。”
“至于‘治下不严’的责难?小事一桩。顶多让你在厂长位子上多蹲几年,将来升迁的门,照样敞着。”
李怀德略一沉吟,立刻应道:“怀德全明白了!三爷放心,明儿一早我就动起来,上下疏通。只是有些关节拿不准分寸,还得仰仗三爷提点周全。”
李青云心里暗笑:这老狐狸嘴上说“拿不准”,实则把话递到脚边——怎么烧香、供谁香火、哪炷香该插在正位,都等着他发号施令呢。
“小意思。”李青云笑着抬手,“老李,喝茶,趁热。”
事毕起身,李怀德心知该告辞了——坐等人家端茶送客,未免失了体面。
他端起盖碗浅啜一口,随即起身拱手:“全靠三爷照拂,怀德才躲过这场大劫。恕怀德失礼,这就回去连夜筹备。”
李青云心底满意:这老家伙,拎得清。
“行,老李你忙去吧。该走的门子,尽管去跑;碰了钉子,随时来跟我说。”
“大龙,送李厂长。”李青云朝门口唤了一声。
李龙一直候在门边,侧身让路,伸手一引:“李厂长,请。”
“三爷,怀德告辞!”
人影刚消失在院门,傻柱踱进来,压低嗓门:“三儿,李怀德这老滑头,不是盏省油的灯。”
李青云点点头,冷笑一声:“搞政治的,骨头缝里都腌着算计,哪来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