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文拍了拍他肩膀:“路上顺,车没坏,人没病,连夜赶,天蒙蒙亮就进了城。早回来一天,事情也好早一天盘清楚。”
话音未落,正屋帘子一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劲装裹身,步子不快,却沉得像压着秤砣。眼神扫过来,不灼人,却让人下意识绷直脊背。
是李书衡……李青云的七爷爷。
他一眼就认出李青云,脚步顿住,又加快两步,声音缓下来,带着温度:“青云?长这么高了……跟你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骨高,下巴紧,眼里那股劲儿,一点没丢。”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五哥活着的时候,最疼你。”
李书桐在族中行五,兄弟们从小喊他“五哥”,李书衡也一直这么叫。
李青云立即躬身,双手垂在腿侧,腰弯得规矩:“孙儿青云,拜见七爷爷。父亲和大哥常提起您,今日得见,是孙儿福分。”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不只是爷爷亲弟,更是李家东北房头的老太爷,五大房中战力第二,当年冒死带人杀进长白山,只为抢回李书桐最后一口气。
李书衡伸手托住他胳膊,掌心厚实温热,上下打量几眼,点头:“好,好。五哥的种,错不了。听说你进了真元境?我竟看不出深浅……李家这一辈,就指着你立住了。”
李青文笑着接话:“七爷爷,您还不知道?青云前阵子宰了大降头师阿姜,干净利落。”
李书衡闻言,神色一静,目光沉了几分,抬手示意众人稍退。他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
“青云,你爷爷的事,你爹讲过,但未必讲全。他是我亲哥,本事比我强……不是强一点,是强一大截。”
李青云呼吸略滞。原来爷爷也是觉醒者。
“那年他奉命北上,途经长白山,伊贺忍者和鬼子军方联手设伏。影主来了两个,上忍五十四,中忍三百,特高科高手四百余,外加六千步兵,一张网铺开,就是要断李家根脉。”
“我接到信就点人出发,日夜兼程。可赶到时,你爷爷已陷在核心圈……身边只剩一百三十六个李家子弟,一千五百多弟兄,硬顶七千敌军,打了三天三夜。”
他是李家亲出的五哥,救他,是李书衡拼上性命也要做的事,哪怕骨头碾成灰、血流尽。
“那一仗,天光都打没了,尸首铺满山坳。”
李书衡嗓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旧铁:“我和你爷爷联手,斩了伊贺忍者两位影主……那是他们顶梁柱,倒一个,全盘动摇。我们不是为了立功,是想劈开一条活路,让主脉和东北房头的兄弟们能喘口气、跑出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你爷爷冲在最前头,刀没离手,人没退半步。到最后,一百三十六个主脉精锐,二百多东北子弟,硬是把对方两位影主、五十四名上忍、二百五十六个中忍、四百多个特高科好手,全钉死在长白山北坡。”
“可回来的人,只剩三个主脉的,拼着断腿断臂,爬回安庆报信。你爷爷没回来。我拖着肠子漏出半截的身子,躲进深山养伤,一藏就是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