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瑶听了,嘴角一弯,轻轻摇头:“童玉爷爷,别提了……那俩孩子,正蹲在堂屋地板上啃烧羊肉呢,盘子都见底了,拉都拉不走,嘴里还咕哝着‘再吃三块就饱’,哪儿肯挪窝。”
李青云也笑出声来,想起两个小家伙腮帮子鼓鼓、手指油亮的样子,话里带着熟稔的纵容:“可不是?一顿没肉,人就蔫一半。下回带她们来,您陪她们摘瓜、喂鸡,保准赖着不走。”
童玉老爷子朗声大笑,眼角叠起几道深纹:“成!我那院里甜瓜刚裂口,沙瓤脆甜,走时一人拎一筐回去!”
话音未落,玄宝忽地从货架横梁上扑棱下来,轻巧落在李青云肩头,脑袋一偏,用喙尖蹭了蹭他耳根,短促地“啾”了一声。
像在插话,又像在催促。众人一怔,随即哄笑。方才压在仓库里的沉闷,就这么被一声鸟鸣掀开了。
李青云抬手顺了顺玄宝颈后蓬松的翎羽,目光扫过一排排码得齐整的白酒纸箱,声音沉了下去:“童玉爷爷,这批货的备货,还得劳您多盯两眼。明早我让明安过来,清点装车。”
童玉老爷子拍了拍大腿:“妥!明安手脚利索,账目清楚,比我自己上手还放心。”
他略顿了顿,话头一转,语气平实,不绕弯子:“厂里现在二十四条线全开着,两千三百号人分两班倒,眼下还能顶住。可这单子越堆越高,仓容、窖池、原料库、灌装线,哪处都缺人。我打算年前再招四百个,先培训起来,免得赶急活儿时抓瞎。”
他朝南边抬了抬下巴:“南面那片地,你们也路过看过……一百三十二亩,手续已办进厂名下了。年底你按一千二一亩结清地款,规矩不能破。”
李青云点头干脆:“钱随时到账,绝不卡点。”
童玉老爷子却摆手止住:“不急。年底开个会,和内务部、市政那边碰一碰:这笔钱是走内部统筹,还是由地方统一分配?那片地原是城郊撂荒地,但凡动土,就得给村民补足青苗、安置,给相关部门留出协调经费……老百姓的账,一笔都不能欠。”
他指了指厂区规划图一角:“趁天还没冻硬,我想把南边地块先理出个雏形:是扩厂房、增产线,还是挖恒温酒窖、存十年以上的基酒?等这趟货发完,我就回城,约城建局几个老工程师,图纸摊开,一条条抠。”
李青云笑着接话:“有您把着关,我连梦里都踏实。”
童玉老爷子看他一眼,笑意温和,摆摆手:“行了,快回去吧……家里那俩,怕是羊肉渣还没擦干净呢。”
话锋忽地一收。他往前半步,压低嗓音:“三娃,最近别往外跑,在四九城待稳当些。”
李青云神色微敛。
“阿姜的事没落地,马来那边迟早要上门讨说法。你心里得有数。”
他刚应一声“明白”,张元朗那句“真元境不是摆设”,龙玄宸那句“灵海一动,山海皆震”,便同时撞进脑子里。他眉峰一扬,语调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讨说法?他们递得动文书,我们接得住刀锋。三位真元、一位灵海……若真想看马来雨季能不能提前,咱们组团去走一趟,也不费事。”
童玉老爷子望着他,没说话,只慢慢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