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几步跨到文件柜前,抽屉拉开,手指在泛黄卷宗里疾速翻找。片刻,抽出一份香江加密电报存档,纸页边角已磨得起毛。他扫完内容,喉结上下一滚,眼神彻底冷透。
“我就说,这批稻米太‘精’……国内哪可能一口气进口这么多顶级籼米?原来……是一年前香江渣甸大班私人码头仓库失窃的那批!”
“好家伙,当年震动全港的渣甸劫案,动手的竟是李家?”
马腾愣在原地,嘴微张,又下意识压低声音:“香江?渣甸大班的库?李青云怎么把几千吨东西悄没声儿运回来的?船再大,也得过海关、走报关、验舱单啊……”
郑森斜睨他一眼,没接话,只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缓声道:
“你当李青云靠的是运气?他名下六条万吨远洋轮,常年跑亚欧美三线,航次密、航线杂、单证全。几千吨?他顺手捎带,连舱单都不必改……海关查什么?查舱单?舱单是他自己印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他在香江还养着一支安保公司,编制满员一个主力营。兵源全是退伍尖子,再加李家特训出来的骨干,清一色苏式装备,实弹打过真仗。”
“真对上,五六百号人,正面硬吃牛家军一千守备,不费劲。再加上云鼎公司、各厂保安队……李青云在香江,随时能拉出一千全副武装的人。”
“这种底子,韩家当年望尘莫及。别说韩家,整个国内,没哪家能在香江扎得这么深、压得这么稳、打得这么狠。”
“曹文倒了,韩家散了,骨头都没剩……不是运气,是李青云早把刀磨亮了,就等着割肉。”
他忽然转头,盯住马腾,嗓音陡然沉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你还想着封他的货?你脑袋几颗?够砍几回?”
“信不信,你前脚递查封令,他后脚就敢拎枪闯市委,当着所有人面崩了你……没人拦,没人劝,更没人替你收尸。”
“老马,我明着告诉你:上回你撞上李家,是我连夜奔走,托了三层人情,才把他枪口偏了半寸。你那份贪心,趁早掐死。再动歪念头,没人救你第二回。”
马腾眼底黑影一闪,快得抓不住,随即堆起笑,腰弯得更低:“领导放心,我心里门儿清,绝不再擅自做主,绝不给您添一星半点麻烦。”
他飞快睃了眼门缝,确认无人靠近,身子往前倾半寸,声音细如游丝:
“这个月您那份分红,我全兑成了大黄鱼,六十根,一根不少。今儿晚上,让魅儿亲自送到国子监私院,亲手交到您手上。”
郑森没应声,只略一点头。
马腾立刻退步,躬身退出,手轻搭上门把,缓缓合拢……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门闭实的刹那,郑森脸上那点温软笑意,像揭画般剥落干净。他盯着门板,指节抵着太阳穴,声音凉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既认了主子,就得知道蹲哪儿、咬谁、什么时候松口。咬错人、啃过界、贪多嚼不烂……骨头都给你敲碎了喂狗,怨不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