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万一,他天刚亮就叫齐了所有能信得过的人……文的武的、贴身的、带刀的,全聚在李家大院正厅里,开个短而硬的会。
屋里没人咳嗽,没人挪脚,连呼吸都压着。一个个坐得笔直,手按膝头,眼神绷着劲儿,全是随时能拔刀上阵的样子。
李青云坐在主位,脸是冷的,眉是拧的,话出口却平得像口深井:“我这趟出门,家里照旧运转。该管的地界、该守的场子、该走的账目,全按老章程办。外头的事,一概不沾、不回、不搭理。凡拿不准的,先问老爷子,谁也不许自己拍板。”
说完,他眼皮一抬,盯住左手边两人,声音陡然绷紧:“老塞、二虎……院里院外,你们盯死。我走之后,但凡有生面孔靠近大院三丈之内,甭管穿什么衣裳、打什么旗号,格杀勿论。不是吓唬人,是真杀,杀一个,后面就没人敢喘大气。”
“是!三爷放心!”
赛冲阿与李虎“唰”地起身,脊背挺得像两杆枪,嗓门不高,字字砸在地上。
李青云略一点头,转向旁边那位穿灰褂子、袖口磨得发亮的大管家明安,语气松了一寸:“酒厂、铺面、账房,往后都交你手上。难处别硬扛,直接找童玉老爷子定夺。”
明安抱拳垂首,声稳气沉:“三爷托付,属下不敢懈怠。”
他又把脸转向小羽和大鹏,话不多,句句带棱角:“城西黑市,你们钉牢。市政那几路人,盯紧他们的脚程、嘴皮子、手指头。谁在这节骨眼上伸手,就地摁断,不留尾巴。”
“明白!绝不放一个活口乱窜!”
两人起立应声,肩头绷着一股狠劲儿。
厅里事已分派利落,人人心里有数,只等一声令下,各回各岗。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关力忽然开口,眉头锁着,声音低但实诚:“三弟,前头路不亮,你一个人去,我们兄弟心里没底。老二跟我,跟你一块走。三人同行,照应着来,也多一分转圜。”
关刀立刻跨前半步,手按刀柄,声如裂石:“大哥说得是!咱们三个,骨头连着筋。天下能拦住咱们的,掰着指头数不出仨!”
李青云没立刻应,眉心微蹙,眼里浮起一丝迟疑……他是打算单刀直入,不想拖累兄弟。
关力看透了,往前半步,语速放慢,却更沉:“三弟,家里真不用你操心。索伦三部的觉醒战力,抽调回来只消半个时辰;小宝、黑宝、紫宝三只灵兽蹲在后院,寻常人走近五十步,腿肚子就先软了……后方铁桶一块,你只管往前闯。”
李青云喉结动了动,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两位兄长的脸,片刻后,颔首:“好。既然兄长执意同行,那就一起闯……龙潭虎穴,咱们三人一道趟。”
话音未落,厅门外忽地“噗啦”一声轻响,一道黑影掠空而入,稳稳落在李青云左肩,歪着脑袋,翅膀一抖,奶声却炸雷似的嚷:“老大!闯啥?算我一个!咱哥几个,横着走,干他娘的!”
满厅肃杀,霎时冻住。
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脱臼……那个失踪十九天、让李青云半夜攥着地图反复描路线、让关力悄悄调了三支暗哨往境外摸的玄宝,就这么扑棱着翅膀,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死寂只撑了两息。
紧接着,十九天积攒的焦灼、悬心、火气,“轰”一下全涌上头顶。李青云侧过脸,盯着肩上那只得意晃脑、爪子还踩着他肩头金线绣纹的小乌鸦,牙关咬紧,嘴角往上扯出个毫无温度的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