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掀起的尘土与木屑四下弥漫,漫天蔽目。
“主子!”
“姐!”
“莫儿!”
老七等人骇得肝胆俱裂,谢无妄怒吼一声,双眼通红地朝坍塌的废墟中心发疯般扑去,
双手不管不顾地刨开外围的碎木。
“咳……”
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咳,微弱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废墟深处,阿妩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
预想中筋骨尽碎的剧痛并未袭来。
身下垫着的,是萧君赫紧绷的胸膛。
他以自己的背脊为盾,拼死为她在纵横交错的残木与尖利的瓦砾间,强撑出了一方安隅。
率先撞入鼻腔的,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血气,混杂着后院那股廉价刺鼻的皂角味。
可就在这粗粝破败的气息之下,阿妩的呼吸却猛地一滞。
隔着粗布,她触到了他胸口的一抹异样,顺着那滚烫的心口血和纯阳真气烘透出来的,
是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丝帕冷香。
那方旧丝帕竟还被他藏在里衣贴肉捂着,帕上的冷香此刻正与另一种极其霸道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那是曾在大燕龙榻上,让她再熟悉不过的,独属于萧君赫的幽沉之气。
腥血、劣皂、帝王的冷香、她的旧帕。
就这么荒谬又死心塌地,一重重焊死在他这具体无完肤的残躯里。
她循着温热的触感摸去,萧君赫半掩在残垣废墟中,那双大掌依旧铁箍般死死护在她的脑后与腰际,
没敢卸去半分力道。
上方一截塌陷的承重粗梁险险悬在两人头顶,被他微微侧过身,用皮开肉绽的右肩死命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