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体育馆的灯熄了一半，光影斑驳。
队员们已经陆续拖着残躯离开。
只有林北还在收拾散落一地的篮球。
“林北同学。”
一道温和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安西教练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手里捧着那个万年不变的茶杯。
胖乎乎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像尊弥勒佛。
“教练，还没走呢？”
林北把最后一颗球扔进球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安西教练慢悠悠地走进场内。
目光扫过那些湿漉漉的地板，仿佛能看到刚才那群少年拼命的身影。
“我很惊讶。”
安西教练看着林北，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以你的性格，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睡一觉，或者把训练任务全丢给赤木。”
林北笑了笑，走到场边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
带走了一丝燥热，爽得让人眯起眼。
“是挺麻烦的。”
“教樱木那个单细胞得死多少脑细胞啊，还有宫城，死倔死倔的，不骂不听。”
林北靠在器材架上，眼神有些散漫。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安西教练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倾囊相授，甚至……为了针对海南，专门为每个人定制了进化路线。”
“这种程度的战术素养和眼光，哪怕是职业教练也未必能做到。”
“你并不像是一个单纯的高中生球员。”
林北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前国手、传说中的“白发鬼”。
此时的安西教练，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哪还有半点吉祥物的样子。
林北沉默了几秒。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
我有系统，我手里拿着剧本吧？
“教练。”
林北把玩着手里的空易拉罐，捏得咔咔作响。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不像个主角。”
“我想偷懒，想躺平，想把球传出去就完事儿，甚至想在比赛场上睡一觉。”
林北自嘲地笑了笑。
“但有的时候我更愿意看着他们变得更强。”
“可能有很多人会不理解，觉得我就像个工具人。”
“明明有实力单刷副本，非要带一群菜鸟练级。”
安西教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林北抬起头。
目光穿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
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那几颗稀疏的星。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清晰得像电影胶片。
是赤木肿着脚踝也要上场的执拗背影……
是三井跪在地上，哭着说“教练我想打篮球”时的悔恨泪水……
是宫城为了彩子，哪怕被混混围殴也不还手的隐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