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跟张麒麟打了半辈子交道,哪能看不懂他这眼神?
这分明是吃醋了——宴清都没对他这么温柔地妥协过,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得得得,吃就吃。”黑瞎子赶紧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鸡肉就鸡肉,总比被哑巴瞪强……”
张宴清没听清他嘟囔什么,只当他妥协了,笑着把椰子鸡汤推到他面前:“喝点汤,解腻。”
张麒麟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安静地吃饭,只是夹菜时,特意给张宴清碗里放了块最嫩的鸡胸肉,动作自然又亲昵。
小白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还是张小哥厉害,一句话就治住了黑瞎子。
她咬着鸡翅膀,冲黑瞎子做了个鬼脸,继续埋头苦吃。
桌上的全鸡宴香气四溢,黑瞎子虽然嘴里嘟囔着没青椒肉丝,筷子却没停过;
张宴清和张麒麟偶尔低声说两句话,眼神交汇时带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小白则专心致志地跟鸡肉战斗,时不时跟黑瞎子斗两句嘴。
累了一天,筋骨都透着乏。
张宴清换了身藕粉色的棉质睡衣,领口绣着细碎的蕾丝花边,刚往床上一躺,忽然想起那枚从出马老婆婆那里求来的灵玉——
特意为张麒麟求的,据说能挡灾避祸,刚才收拾行李时随手放在了包里,竟忘了给他。
她趿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抬手刚要敲,那扇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道缝,月光顺着缝隙溜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显然是没锁。
“我进来喽。”张宴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推开房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月光透过半透的窗纱漫进来,给家具镀上了层朦胧的银边。
张麒麟不在房里,倒是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暖黄的灯光,把水汽蒸腾的影子映在门上,晃晃悠悠的。
“那我等一会儿吧。”她小声嘀咕着,走到床边坐下。
床品带着刚晒过的皂角香,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纹路。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张宴清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坐直了些,后背挺得笔直。
心脏“咚咚”地跳,撞得肋骨都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明明只是来送个东西,怎么搞得这么紧张?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带着湿热的水汽涌出来,裹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
张麒麟走了出来,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发梢的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脖颈往下滑,滴落在结实的胸肌上,又顺着沟壑没入浴巾边缘,留下蜿蜒的水痕。
张宴清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去,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他左肩上有大片青黑色的纹身,虽然被水珠打湿看得不太完全,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分明是只威风凛凛的麒麟,鳞爪张牙舞爪,仿佛要从皮肤里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