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虽是失忆了,骨子里那点不愿赶工的性子却没丢。
回到活死人墓,她先在自己那间铺着软垫的石室里歇了几日,每日逗逗怀里的小麒麟,看看从云深不知处带回来的医书,直到把积攒的懒意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始准备法器。
制作铜钱剑的材料是她先前签到所得,一串磨得发亮的古铜钱,用朱砂浸过的红绳串着,透着股沉静的灵力。
这世间的铜钱虽也能用,可她总觉得,还是签到得来的材料更合心意,便也懒得费心去寻什么铜钱了。
她做活计向来随性,兴致来了便坐在石桌前淬炼铜钱,指尖灵力裹着铜钱嗡嗡作响,金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铜钱边缘,将杂质一点点烧尽;
倦了便歪在榻上,让张知安给她讲些从前的琐事——说是琐事,其实多半是两人过往的相处,只是她记不清,听着却总觉得莫名熟悉。
这般时断时续地做着,进度自然快不了,这也是她当初说要半年准备时间的缘故——她实在不爱赶工的滋味。
这段日子里,张知安一直陪着她,帮她研朱砂,理符纸,偶尔在她走神时递上一杯灵泉水。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越发亲近,宴清早已习惯了他凑在身边说话,甚至在他俯身替她整理符纸时,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心里还会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有时会对着铜镜打量手腕上那朵桃花印记,从前只当是胎记,直到张知安露出他手腕上那只小麒麟烙印,说是灵魂契约的显形,她才恍然——或许,他说的夫妻之说,是真的。
铜钱剑即将完工那日,剑身已淬炼得寒光凛冽,红绳缠柄处透着温润的光泽。
宴清正打算接下来处理八卦镜,传音符突然发烫,一道焦急的意念涌入脑海,是魏婴的声音:“宴清!救……救命!我们被困在玄武洞,温晁那厮割断了绳索……”
后面的话有些含糊,隐约能听出是各世家子弟被温氏逼着进了玄武洞,如今困在里面,处境凶险。
魏婴显然没指望她独自前来,只说让她去聂氏或江氏报信,语气里满是挣扎,怕是既想求救,又怕连累她。
可宴清却心头一紧——她知道屠戮玄武的凶名,既然他们已经遇上,谁晓得那凶兽何时会发难?
“别慌,我这就来。”她对着传音符匆匆回应,刚站起身,身边的张知安已化作一人高的麒麟,莹白的鳞片在长明灯下泛着流光,四蹄踩着细碎的金火,俯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腰侧。
“我驮你去,很快就到。”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活死人墓里,他许久没化过这般大的形态,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周身的威压填满。
宴清不再犹豫,翻身坐上他宽阔的脊背,双手轻轻抓住他颈后的鬃毛。
“走!”
张知安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啸鸣,四蹄金火暴涨,驮着她直冲墓口。
沉重的石门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被金火轻轻一燎便轰然洞开。
冲出树林的瞬间,他纵身一跃,金火裹着两人冲天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峦河流飞速倒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远处那片笼罩着阴云的山脉便已近在眼前——正是玄武洞所在的方向。
“到了!”
张知安俯冲而下,落在玄武洞外的空地上,金火收敛,化作那只巴掌大的小麒麟,跳回宴清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