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最怕的就是我翻旧账。”
林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细而硬的刀,隔着门板往外轻轻一送,走廊里那点仓促的脚步声立刻滞了一下。
门外的人没再接话。
白灯在门缝上方轻微发颤,像有谁正把整条走廊的呼吸往回按。林昼却没看门口,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那行【纸签:软点补位单】上,眼神冷得发静。
纸堆里的针,已经露头了。
不是正文,不是落款,不是那些一眼看过去就该被盯住的东西,而是页脚、折痕、回执背面、空白页边缘,像一根故意藏进纤维里的细刺,等人把手伸进纸堆才开始发作。更狠的是,这根针不是单独存在,它是按着回滚编号生长出来的,R-02-14一跳,针就扎进盲区哨兵。
“把盲区哨兵的复核席位锁死。”林昼说,“现在。”
周工已经把屏幕切到流转链图,指尖在触控板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锁是能锁,但他们已经在回传里走过一次了。只要那张空白页还在主流转里,第二层就有再唤起的机会。”
“那就把它从主流转里切出去。”林昼道。
纪检联络员接得很快:“单独封条,单独编号,单独证据盒。”
“还不够。”林昼盯着那条异常折痕,“纸堆里的针不是碰一下就完,它会借你签字、盖章、核验的时候借力。我们要做的不是封住一张纸,是让它再也碰不到盲区哨兵。”
门外那名年轻协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白:“林先生,那页真的只是空白页……我签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你没看见,不代表它不存在。”林昼抬眼,声音平得像冰面,“空白页最容易骗的,就是觉得自己没内容。”
周工已经把那张页脚微缩码放大到极限,屏幕上一行字一行字往外吐:
【B-SENT/04】
【回滚关联:R-02-14】
【纸签类型:盲区补位】
【触发方式:页脚双压痕】
“页脚双压痕是什么意思?”纪检联络员问。
周工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不是普通折页,是双次压平。第一次压痕用于隐藏微缩码,第二次压痕用于伪装签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页被人先做过记号,又被重新压平,最后塞回证据包回执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昼听着,指腹在桌面上缓慢摩挲了一下。
“所以盲区哨兵收到的不是纸,是一层假静态。”他说,“他们以为空白页没有风险,实际上它在等一个复核席位把它激活。”
门外的脚步声又近了一点,这次多了几道,显然后援已经贴上来了。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催前头的人尽快进门。那种催促不急不躁,却像一只手往门锁上慢慢拧,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局面从封存推回“协作”。
林昼抬手,屏幕上立刻弹出第二层的来源路径。
【空白页来源:证据包回执页】
【回执页进入主链时间:今日07:08】
【盲区哨兵复核席位:B-SENT/04】
【二次唤起条件:触发公开核验后补签】
“他们的顺序很清楚。”他道,“先把回执页塞进证据包,再让盲区哨兵签空白页,最后用第二层回滚编号把两者绑死。这样一来,证据包失真,合作函也能跟着一起回滚,谁先查,谁先踩针。”
周工抬眼,眼底全是压着的怒意:“这不是单纯污染,是借证据包反向劫持核验席。”
“对。”林昼说,“他们要的不是过审,是让哨兵替他们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