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的这番话像块仓促缝补的补丁，勉强将炸开的分歧压了下去。
可谁都清楚，那道关于“正义是否能妥协”的裂痕，早已深不见底。
战国不过是用元帅的权威，暂时捂住了矛盾的伤口，却没真正填补因七武海制度而生的、关于“海军本质”的鸿沟。
伟大航路前半段的鳞石岛，从上空望去像一块嵌在海里的墨绿色鳞片。
岛上的黑色岩石布满尖锐的棱刺，纵横交错的洞穴深不见底，洞口飘出的硫磺味混着血腥气，连海鸟都绕着岛屿飞行。
这里是“蜥蜴之王”花札的专属领地，也是整片海域闻名的法外之地。
沙滩上，铁链拖拽的“哗啦”声盖过海浪。
人贩子穿着沾血的短打，手里的铁链拴着三个缩成一团的孩童，孩童的哭声被海风撕碎；
不远处的岩石旁，器官贩卖者的托盘上，玻璃瓶里的脏器还在微微颤动，淡红的血水顺着托盘边缘往下滴，在沙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十几个海贼围着酒桶狂笑，有人抓起地上的平民往酒桶里按，溅出的酒液混着惨叫，成了他们取乐的背景音。
没人敢管，花札是王下七武海，海军的巡逻船每次驶过这片海域，都会在三海里外停下。
七武海的特权像道铁盾，护住了花札的罪恶，也护住了这座岛上所有的黑暗。
“那是……”
隐蔽在远处礁石后的赏金猎人突然僵住，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滑落。
镜头里，一队穿深色劲装的人正踩着浅滩登上岛屿：
为首的男人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蒙着黑色眼罩，看起来像没睡醒，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与“慵懒”截然不同的清明。
是前海军大将，青雉！
青雉身后的利刃部队的成员纷纷拔出了武器，显然早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海军标识，却透着股能冻住空气的肃杀。
“青雉辞职的消息……难道是真的？他来这儿是要……”
赏金猎人的喉结滚动，这可是前大将闯七武海地盘的大新闻，卖出去足够他在中立港逍遥好一阵了。
伟大航路的浮空云层上，世界经济新闻报的飞艇悬在棉花般的云团间。
摩尔冈斯瘫在天鹅绒旋转椅上，鸟喙叼着的雪茄快烧到爪尖，爪下的杂讯情报堆得像小山。
“某海贼团劫掠渔村”“某岛屿发现铜矿”，全是些掀不起波澜的常规消息，看得他翅膀耷拉着。
“布鲁布鲁——！”
桌角的加密电话虫突然震动，虫眼亮起的瞬间，模仿出赏金猎人那张满是冷汗的脸。
摩尔冈斯的雪茄“啪嗒”掉在地毯上，他猛地直起身：
“说！什么新闻？要是再敢拿海贼抢面包这种破事烦我，我就宰了你！”
“是、是青雉！前大将青雉！他带着人登了鳞石岛，蜥蜴之王花札的地盘！”
猎人的声音带着急喘，“他们没穿海军制服，看样子来者不善！肯定要打起来！”
“青雉？花札？！”
摩尔冈斯的翅膀激动得拍打桌面，木质桌板被拍得“咚咚”响。
“好！太好了！”
摩尔冈斯抓起爪边的长焦相机，对着控制室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