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的是一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疯狂。
因为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碾压。
每一拳的力道都足以打碎一座小山,空气在他拳面上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炸开,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震耳的音爆。
碎石坡上的石子被音爆震得在地面上跳跃,水潭里的水被气浪推得往岸上涌。
孙悟空在楚阳冲出去之前就退到了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坐了下来,开始给自己腿上的伤口止血。
陆远洲连续挡了楚阳十几拳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楚阳的力量正在越打越强。
不是正常的战斗节奏里那种逐渐释放的状态,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增长曲线——金丹在战斗中持续融入楚阳的身体,每打一拳,金丹和他身体的融合度就高一成,力量就涨一成。
他吞下金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经从一个被陆远洲弹弹手指就能炸飞的人变成了能把陆远洲打得步步后退的人。
必须在他完全融合金丹之前结束战斗。
陆远洲在楚阳下一拳到来之前,忽然把折扇打开了。
不是对着楚阳打开,而是对着天空打开。
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这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山峰从扇面里拔起,河流从扇面里涌出,飞鸟从扇面里振翅飞出。
整个扇面空间在现实中展开,把楚阳和陆远洲同时包裹了进去。
楚阳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全都变了。
他站在一座山的山腰上,山是水墨画的颜色,黑的山体,白的云雾,天空也是灰色的,像一张巨大的宣纸被墨汁浸染了一半。
陆远洲站在对面的山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折扇。
他的声音从对面的山峰上传过来,清清楚楚地传入楚阳耳中。
“这是扇中乾坤——我自成一片小天地。
在这里,我是规则。”
他把折扇往下一挥。
楚阳脚下的山峰忽然崩塌了——不是地震,而是整座山在往下塌陷,山体裂开,岩石坠落,像是一个被抽掉了底座的积木塔。
楚阳的身体随着崩塌的山体往下坠落,他在坠落中调整姿势,脚踩在一块正在坠落的大石上借力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落到了另一座山峰上。
但他的脚刚落到那座山峰上,那座山峰也塌了。
“在我的世界里,你不能站在任何一座山上,因为我不让你站。”
楚阳在连续塌了七座山之后,终于不跳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金丹的力量足够让他在没有天地灵气支撑的情况下浮空——看着对面的陆远洲,歪了歪头。
“这世界挺好看的。”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它太安静了。”
楚阳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下一砸。
不是砸向陆远洲,而是砸向他脚下的虚空。
橘金色的仙力和暗灰色的魔力在他的拳头上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双色光球,光球砸在虚空上,虚空像一面镜子被打碎了。
裂缝从光球的落点开始往四面八方蔓延,裂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整个扇中乾坤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山峰、云雾、飞鸟全部化成了碎片,碎片再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下。
陆远洲手中的折扇上,扇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楚阳重新站在了花果山的碎石坡上。
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右眼中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但没有人注意到。
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对准陆远洲,掌心里亮起了一团橘金色的光芒——和刚才陆远洲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该你了。”楚阳说。
陆远洲把折扇收回腰间。
他看着楚阳,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右手放在左肩上,微微欠了欠身。
那是天罡宗太上长老对同级别对手才会使用的礼节。
“金丹已经被你融合了。”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取出来你也活不了。
天罡宗虽然追索金丹万年,但不会用杀活人的方式取丹。”他把手从肩膀上放下来,“今天到此为止。”
楚阳掌心里的光球没有散去。
“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
“我是天罡宗太上长老陆远洲。”他说,“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