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队的主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也是同样的姿态。
两个教练隔了不到五十米,像是在照镜子——你不动,我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上半场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
记分牌上还是0比0,射门次数那一栏,双方都是刺眼的零。
球在中场滚来滚去,偶尔出界,边线球发出来,倒两脚,又出界。
循环往复,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曲子,听得人昏昏欲睡。
看台上那盏巨大的照明灯,在初秋的天里早早亮了起来。
光打在空荡荡的跑道上,几只麻雀落在那里,悠闲地啄着草籽。
没人去赶它们。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安静得像一间没人住的空房。
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心思说。
韩松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攥着笔,却没有画。
他看着那块白板,上面还画着上半场的阵型。
箭头模糊,线条潦草,像一幅没画完就被放弃的草图。
他看了一会儿,把笔放下,转身走出更衣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风坐在角落,脚踝上敷着冰袋,看着队友们。
刘洋仰着头靠在柜子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郭海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又抽出来,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塞了回去。
周宁坐在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汗珠从鼻尖滴下来,落在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也懒得擦。
整个更衣室像一台运转缓慢的机器,零件都在,但没人往炉膛里添煤。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灯管白得刺眼,嗡嗡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他闭上眼睛,把那嗡嗡声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股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