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锦被之下,季舟漾的手指正死死地抠着她的手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在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经脉之中,此刻定然是冰火交加,如同炼狱。
王太医闭着眼,手指在季舟漾的寸口脉上细细感受。
许久,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脉象沉迟微弱,却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浮数,的确是内腑受创、气血大亏之后,又外感风寒、郁热在内的脉象。
虽然凶险,却并无中毒或蛊术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对着孟舒绾微微颔首:“三爷吉人天相,虽伤势沉重,但尚有一线生机。好生调养,或许还能……挺过去。”
他说着,朝门外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太监立刻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个描金食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呈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这是万岁爷特意从库中取出的百年山参,亲自盯着御膳房熬制的。万岁爷有旨,让老夫亲眼看着三爷喝下,以安天心。”
孟舒绾垂下眼帘,起身接过那碗参汤。
药碗入手温热,一股浓郁的参味扑鼻而来。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柔声对季舟漾说:“三爷,这是圣上的恩典,我喂你喝。”
她低下头,做出为他吹凉汤药的姿态,鼻尖却在碗口上方极轻微地翕动。
浓郁的参味之下,藏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断肠草!
孟舒绾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皇上不是来救他的,他是来确认他会不会死。
刺杀之事已让皇家颜面尽失,季舟漾绝不能再死于东厂之手,但可以死于“重伤不治、药石罔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