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荣峥离开时,她便依着沈炼留下的法子,将那包“醉仙游”洒在了大帐入口那块半干的羊毛地毯上。
这种药粉遇水气便会挥发,无色无味,却是极为霸道的迷药。
撕拉一声轻响,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帐篷后方割开的裂口钻入。
那是两名身着夜行衣的北狄斥候,显然是想趁乱行刺或者劫持主帅。
左边那人刚跨出两步,脚下便是一软,身形猛地晃了晃。
他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有毒”,捂住口鼻就要往后退。
但这短暂的停顿已经够了。
孟舒绾猛地转身,双手平举起那把沉重的短铳。
她从未用过火器,但季舟漾刚才握着她的手演示的那一遍,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瞄准,在这个距离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决绝。
那名没有吸入太多毒粉的斥候见行踪暴露,眼中凶光毕露,反手抽出一柄弯刀,不退反进,像一头捕食的恶狼般朝孟舒绾扑来。
三步。
两步。
孟舒绾甚至能看清他浑浊眼球里的红血丝,以及那弯刀上淬着幽蓝毒光的锯齿。
她没有闭眼,手指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孟舒绾虎口发麻,整条手臂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
枪口喷出的硝烟在帐内弥漫,伴随着铁砂嵌入血肉的闷响。
那名斥候保持着扑杀的姿势,整张脸却已被铁砂轰得血肉模糊,身体随着惯性重重砸在书案上,墨汁飞溅,染黑了那张伪造的军令。
另一名中了迷药的斥候被这一声巨响惊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逃窜,却觉后颈一凉。
荣峥留下的那名负责暗中护卫的老卒不知何时从阴影中显形,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鹰嘴崖下,尸横遍野。
阿史那隼浑身浴血,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的亲卫。
他仰头看着崖顶那个在此刻宛如魔神般的玄甲身影,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季舟漾!有种便下来与我决一死战!”阿史那隼挥舞着弯刀,嘶声力竭地咆哮,“躲在上面放暗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季舟漾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他冷漠地俯视着下面那个歇斯底里的对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