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拿去!”
她高举羊皮纸,声音穿透风雨:“这密文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只有沾了北境王族的血才能显影!贺大人,你若想要,就得先问问这位北境公主肯不肯借点血!”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在这种极度紧绷、每个人都贪婪成性的局势下,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也是致命的诱饵。
贺大人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挥手:“拦住那个疯婆娘!别让她毁了密卷!”
阿兰娜听不懂中原官话的弯弯绕绕,她只看见那个杀兄仇人就在眼前,还有那个试图抢夺战利品的中原官员。
“挡我者死!”
阿兰娜根本不理会贺大人的喊话,手中的火油瓶脱手而出,却不是砸向孟舒绾,而是为了清扫障碍,直接砸向了那艘挡路的官船。
“嘭!”
火油在雨水中炸开,官船的帆布瞬间被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江面上那一瞬间错愕的脸孔。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孟舒绾猛地向右满舵。
阿兰娜的牛皮筏子因为惯性,擦着小船的边缘冲了过去,狠狠撞上了起火的官船。
“轰隆隆——”
上游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荣峥。
数百根早已在大雨中等待多时的巨型浮木,被切断了缆绳,顺着洪峰呼啸而下。
它们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无差别地撞向江心纠缠在一起的船只。
木屑横飞,惨叫声被淹没在风雨和撞击声中。
孟舒绾看准时机,在那艘在此刻赶到的轻便快艇靠过来的瞬间,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扒住了快艇的边缘。
孟舒绾顾不上礼仪,死死抓住那只手,连拖带拽地将浑身湿透的季舟漾拉上了船。
他身上那件绯色官袍已经被江水泡得发黑,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开,血水混着江水流了一地。
但他那只左手,却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浮木撞开的缺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到彻底甩开了身后的火光与厮杀,孟舒绾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船板上。
她去掰季舟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