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从袖中取出那枚刚从萧涣手中换来的、开启内库自毁装置的最后一把“钥匙”——一只早已在此次宫变中被碾碎的凤钗残片。
“季相,你看好了。”
孟舒绾将残片塞入坤宁宫正殿那根盘龙柱的龙眼之中。
“孟家不守墓,孟家只送葬。”
火折子落下。
那是引燃地底沼气与火药引信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只地龙在地底翻身。
在季相睚眦欲裂的注视下,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坤宁宫,连同下方那个埋藏着无数罪恶与财富的地下内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塌陷声中,轰然下沉。
尘烟漫天,遮蔽了日头。
季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孟舒绾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和那漫天崩塌的废墟。
气急攻心,老贼两腿一蹬,彻底断了气。
废墟边缘,热浪逼人。
季舟漾一把拉住差点被碎石溅到的孟舒绾。
他身上的那件正三品的绯色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男人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一群老臣围着跪拜的新帝萧涣,忽然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猛地用力。
“嘶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那身代表着首辅之子、朝廷重臣身份的官袍,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扔进了还在塌陷的火坑里。
“季家已无三爷。”
季舟漾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和银票,那是季家几辈子攒下的家底,此刻却像烫手山芋一样,被他全数塞进了赶来的孟承林怀里。
“这钱留着修孟府,算是我给孟家的聘礼……或者是赎罪银,随你怎么叫。”
说完,他转过身,没再看一眼那把象征权力的龙椅,只是走到孟舒绾身侧,极其自然地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一道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