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力的凤冠,竟像是失去了支撑,瞬间散架,无数珍珠宝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就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锁——印信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开启和关闭内库、暗卫系统的物理钥匙。
这一印下去,太后手里掌握的所有暗线,全部断连。
此时,殿门再次大开。
几个禁卫抬着一张软榻走了进来,榻上瘫着那个只能转动眼珠的季相。
孟舒绾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那张毒杀先皇后的药方,和刚才从北境人尸体上搜出的通敌密信,一左一右,轻轻盖在了季相那张无法动弹的脸上。
“季相,你看清楚了。”孟舒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就是你算计了一辈子的结果。你季家百年的清誉,如今只剩下这两张纸。”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了锁链拖地的声音。
季家所有的成年男丁,被禁卫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过广场。
他们哭嚎着、咒骂着,却在看到灵堂内这一幕时戛然而止。
“传令,季氏一族,男子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关。女子充入教坊司。”孟舒绾看着季相那双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要你活着。我要你长命百岁,睁着眼看着你的子孙在冰雪里一个个冻死、饿死。这就是孟家给你的回礼。”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押解的队伍经过灵堂台阶时,一直垂着头的季越突然暴起。
这位曾经自诩风流才子的探花郎,此刻面目狰狞如鬼,他不顾一切地挣脱了押解,手里抓着不知从哪摸来的一块碎瓷片,疯了一样扑向背对着他的孟舒绾。
“贱人!我杀了你——!”
只要挟持了她,只要挟持了她就能活!
可惜,他忘了这里还有一只守在暗处的狼。
季舟漾甚至没有回头,在那风声响起的瞬间,他手中的断刀反手掷出。
“噗!”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季越右脚的脚筋,去势未减,又钉穿了他的左脚踝。
季越的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面朝下重重摔在积雪覆盖的台阶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像是盛开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