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守在门外的荣峥不觉腿软,悄悄回望,见两道身影似是比方才贴近了些。
季舟漾将灯盏略略抬高,语气平和:“上来。”
灯火映照下,孟舒绾苍白的小脸带着几分执拗,眼尾尚存红痕,她仍立在原地。
季舟漾又道:“莫非是要我下去相请?”
孟舒绾轻咬朱唇,迟疑片刻,终是提起裙摆步入凉亭,又向他行了一礼。
季舟漾取下灯罩置于圆桌,落座后取出醒酒汤徐徐饮尽,方开口。
“季越如何欺侮你了?”
孟舒绾心尖微颤。
不同于白日里那句“谁欺负你了”,此次开口竟是笃定的口吻,果真是在朝堂运筹帷幄之人,竟被他料中了。
孟舒绾垂眸,仍旧默然。
季舟漾静待片刻,复又开口:“但说无妨,自有我为你主持公道。”
语气竟透出几分耐心。
孟舒绾愈发讶异,踌躇半晌,终究只低语:“并无此事。”
他终究是大房的人,凭什么要替她做主?
这府里能替她撑腰的唯有外祖母,可老人家年事已高,她实在不忍以此事相扰。
况且,以眼前人的手段,即便她不说,他迟早也会查明原委。
若真说破了,反倒要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声。
多年寄居养成的敏锐,让孟舒绾即刻明白该如何应对。
季舟漾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他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孟舒绾下意识后退,抬眸相望。
但见季舟漾身着月白长衫,清冷出尘宛若山巅皑雪映照的明月。
他面容如玉,鬓发齐整,眉宇间凝着清寒之色,声线微凉:“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