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信这番话，说得那是相当有水平。
既没直接说滚，又把拒绝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翻译过来就是：我南宫家是顶级豪门，天一就是个干脏活的鹰犬，虽然现在看着风光，但本质上就是个高级家奴。再说了，我是他爹，我不点头，你就算是再牛逼，也不能按着我的头让我嫁女儿吧？这要是传出去，你赵奕就是仗势欺人，强抢民女！
天一闻言，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几分。
是啊。
影卫。
听着威风，可在那帮清流文官眼里，那是比过街老鼠还让人厌恶的存在。
满手血腥，行事诡秘，除了杀人，似乎什么都不会。
赵奕坐在主位上，听完后也没有立刻发飙。
“南宫大人，你这话说的，本王就不爱听了。”
赵奕身子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大厅。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刀？什么叫满手血腥？”
“若是这天下的官员都两袖清风，遵纪守法，那还要影卫做什么？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大理寺做什么？大家都回家抱孩子算了！”
赵奕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影卫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世上有贪官！有污吏！有通敌卖国的贼子！天一他们，是在替天行道，是在维护大周的律法！是在帮你们这些只知道读死书的文官，清理这世道的垃圾！”
“没有他们在黑暗里负重前行，哪来你们在阳光下高谈阔论？影卫成立至今，有杀过一无辜之人吗？有栽赃陷害过一清白之人？”
南宫信被怼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小子的嘴，还是这么毒！
“至于门第……”
赵奕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南宫老……大人，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是陛下刚刚颁下的圣旨！天一，不再是什么单纯的影卫指挥使，他是大周的‘靖夜侯’！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爵位！”
“你南宫家是清贵，难道我大周的侯爷，还配不上你家的门楣？！”
南宫信看着那卷圣旨，眼皮子跳了跳。
靖夜侯。
这分量确实不轻。
但我南宫信是什么人？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拿我没辙！
他见此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面子还是要给的，但态度还是依旧坚决。
“王爷，您说的这些，大道理老朽都懂。”
南宫信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一。
“老朽也承认，陈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年纪轻轻便封侯拜将，确实了得。若是……若是陈大人身在京畿五营，老朽今日，绝不会如此阻拦。”
“但，那是影卫啊！”
南宫信站起身，在大厅里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王爷您胸有沟壑，应当知道。自古以来，凡是执掌这种特务机构的臣子，有几个能得善终的？”
“前朝的内卫……哪一个不是权倾一时，最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的时候锋利无比，一旦君王觉得不需要了，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