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实并没有被她打动,这个问题,他早就和赵元昌探讨过了。。
“老夫人,”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很有力量,“元昌的前程,从来不在赵家手里。他若想入庙堂,自有他的路,若不想,也轮不到赵家来惋惜。您说他是不世之材,可这些年他在赵家可没有享受过全族希望该有的待遇,不是么?”
赵老夫人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她反而看了一眼程延,却发现程延正关切地看着赵元昌,还轻轻帮吴恙顺着背。
程实继续道:“老夫人在道观二十年……您若真信因果,就该明白,有些孽债,不是烧香磕头能消的。赵丹灵今日之苦,若真是天谴,那便更不该强求人力逆天而行。否则,岂非连老天爷都要被赵家摆布?”
刘风荷刚刚没有帮赵元吉,此时却站出来帮了赵老夫人。
“程郎中,也许就是老天指引,让我们关键时刻想起了您,我们倒是觉得,这是老天给了丹灵一次机会。”
“那你去跟老天说吧,我们给不了。”
赵元昌懒得听她废话。
赵元吉终于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你们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见死不救呢?”
“我爹都说了,没有这个能力,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虽然我没有办法保证,他过去是不是救过这样的人,将来再遇到这样的人,会不会救,但是就在当下,对赵丹灵的情况,他主观上,和我的客观上,医术都不够。”
“主观上不愿,客观上不能……这话已经说透了,”赵元昌语气平静,眼神坚定,“你若还听不懂,那就不是耳朵的问题,是心蒙了尘。”
赵元吉想怒吼,想质问,可所有话堵在胸口,化作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所以,你就是不肯接受我的道歉?”
“接受啊,没有什么不能接受,这不是你们欠的么?我们接受起来没有人负担。你如今愿意道歉,是因为你们真的做错了事,道歉是应该的,我们接受道歉,也是问心无愧啊,可是这个跟你们的报应有什么关系?”
“过去伤害了我们,如今只是付出了早就应该付出的道歉,我们还要反过来帮你们摆脱报应,你这种话跟寺庙的佛祖说,佛祖都要给你两个耳刮子,说你痴心妄想吧?”
“顺便提醒你,你今日的道歉,换不来什么心安,劈你的雷正在路上。”
赵元吉浑身一颤,又想骂人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可是赵元昌已转移了视线,不再看他一眼。
程实轻轻拍了拍赵元昌的肩,低声道:“话说尽了,人也该走了。几位,不送了。”
赵老夫人终于撑不住,扶着刘风荷的手缓缓起身,今日,终究是没理没脸又没借口。
她没再看跪在地上的赵元吉,只对着程实深深一礼:“程郎中……是我赵家,欠你们太多。”
这一句,她是说给赵元吉说的。
至少,她这个当祖母的拉下脸陪着他来了,是他们自己过去把事情做绝了。
赵元吉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起身。
他起来之后,看向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赵元昌。
“今日的事,我会一直记着。”
“嗯,你也该记着,是你将赵丹灵带到了湖边,”赵元昌准备诛心了,“赵元吉,我发现你这个人很逗,你成亲当日,母亲死了,执行拦截任务,舅舅一家三口死了,抢功搜山,最后一个表弟死了,如今带着妹妹去湖边,你妹妹也废了……以后你去哪里,最好公开行程,我尽量避开,不然我真的担心下次没有亲人帮你挡灾,老天爷会无差别攻击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