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你。”没藏清漪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尤其是眼睛。”
“像我?”林启仔细看着,笑了,笑容里有泪光,“好,像我好。长大了,别学他爹这么冒险就行。”他顿了顿,问,“取名字了吗?”
“还没。等你回来取。”没藏清漪看着他,“你是他爹,你取。”
林启凝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叫……林贵吧。”
“林贵……好,就叫林贵。”没藏清漪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柔情。
林启从她怀中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地抱着。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胸前,带着奶香和生命的温度。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坚定。
为了怀中的小生命,为了靠在他肩头的女人,为了那些死在山里的兄弟,也为了他心中那个或许遥远、但必须去追寻的未来……
他必须赢。
也必须,好好地活着。
那天晚上,林启没有处理任何公务。他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显得空荡荡)。和没藏清漪一起,吃了顿简单的、但久违的、有家的味道的饭菜。然后,他抱着儿子林安,搂着没藏清漪,就那么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这两个月各自的经历,说着孩子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寻常的夫妻、父子间的温情。
夜深了,孩子睡了,放在中间。没藏清漪也枕着林启的胳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林启的衣角,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林启却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听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短暂却真实的安宁。
这是最近两个月,他睡得最安稳,也最不踏实的一觉。
安稳,是因为终于回家了。
不踏实,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安宁,如同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东西两线的战火,国内的暗流,西域错综复杂的局势,都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尽快养好身体,重新披挂上阵。
库特布丁,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大食那边的“盟友”,更不会。
他轻轻抽回被没藏清漪攥着的衣角,又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无声地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喀布尔的夜空,没有布哈拉那么多繁星,被城内的火光映得发红。
西边,遥远的伊斯法罕方向,此刻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林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伊斯法罕城下,西线联军大营的气氛,正变得有些微妙而复杂。
库特布丁·摩诃末派出的、带着重礼和“诚意”的使者,已经在大食和拜占庭联军的营地里,待了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