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觉得我们军心溃散了吗?”林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演给他看。”
接下来的几天,汉王军中的气氛“果然”越来越不对。
先是几个鄜延路本地出身的低阶军官,因为“顶撞上官”、“懈怠训练”,被当众鞭笞,打得皮开肉绽,扔在营门外哀嚎。其中两个伤重的,当夜就“失踪”了。
然后是有传言,说汉王要追究好水川战败责任,所有参与出击的将校都要问罪,韩琦将军只是第一个。谣言有鼻子有眼,说是朝廷有密旨,要严惩败军之将。
营中开始出现逃兵。不多,三五个,但都是拖家带口在军中的老卒,趁夜带着细软跑了。抓住两个,审都不审,直接砍了脑袋挂在辕门。
一时间,汉王大营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这些“逃兵”中,有那么七八个特别“机灵”的,没往东跑,反而一头扎进了西边的山林——那是西夏军控制的方向。
野狐岭,西夏中军大帐。
“陛下,抓到几个宋军逃兵,说是汉王林启军中出来的,有机密要禀报!”侍卫押着几个五花大绑、衣衫褴褛的宋兵进来。
这几个“逃兵”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用生硬的党项语夹杂汉语,七嘴八舌地说:汉王暴虐,滥杀将士,军心已散;宋军粮草不济,冬衣短缺,士卒怨声载道;韩琦重伤,诸将不和,林启独木难支……总之一句话,宋军现在就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哦?”李元昊高坐虎皮椅上,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眼神锐利地扫过下面跪着的人,“林启……就这点本事?杀了自己人,吓跑了士卒?”
大将野利仁荣出列,谨慎道:“陛下,宋军新败,主将严酷,士卒离心,倒也有可能。这几人伤痕不像作假,所言宋营混乱情形,也与咱们夜不收探查的迹象相符。只是……林启此人,狡诈多端,不可不防。”
另一员悍将、拓跋部首领拓跋山嗤笑:“野利将军太过小心!好水川一战,咱们杀得宋军屁滚尿流!那林启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早些来救?怎么让韩琦那蠢货来送死?如今他营中生乱,正是天赐良机!陛下,给我五千精骑,我去踹了他的营门,提林启人头来见!”
几个“逃兵”闻言,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说愿为前驱,戴罪立功。
李元昊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忽然挥挥手:“带下去,分开看押。严加审问,若有半句虚言,凌迟处死。”
“逃兵”被拖走后,大帐内争论起来。以野利仁荣为首的谨慎派认为可能是计,主张稳扎稳打。以拓跋山为首的激进派则求战心切,认为机不可失。
李元昊最终拍板:“是真是假,一试便知。拓跋山,你率本部三千骑,前出至保安军旧寨,试探宋军反应。若宋军龟缩不出,或一触即溃,便是真乱。若遇强敌,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遵命!”拓跋山大喜,领命而去。
保安军旧寨已成废墟。拓跋山的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开到寨前十里,就遇到了宋军。
人数不多,约两千,打着“汉”字旗,阵型……有点怪。前面是一排排带轮子的偏厢车,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防线。车后面人影绰绰,看不清虚实。
“就这么点人?还弄些破车挡路?”拓跋山勒住马,眯眼看了看,啐了一口,“儿郎们!冲垮这些南人!抢钱抢粮抢女人!”
“呜嗬——!”三千西夏骑兵发出嗜血的嚎叫,挥舞弯刀,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宋军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