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没说话,背着手在帐篷里转了两圈。
然后,他停下。
“林启,有人说你标新立异,匠气太重。”
“下官听见了。”
“你怎么说?”
“下官觉得,”林启抬头,看着潘美,“打仗,打的是人命。能少死一个人,匠气就匠气。能多杀一个敌人,标新立异就标新立异。”
潘美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点点头,“辎重营,交给你。十天,我要看到箭够用,车够跑,伤兵够药。”
“是。”
“还有,”潘美走到帐篷口,又回头,“魏王想见你。今晚,中军大帐。穿正式点,别丢人。”
说完,走了。
陈伍凑过来,低声说:“大人,潘将军这是……用咱们了?”
“用了。”林启看着潘美远去的背影,“但也试了。十天,是期限。干好了,往后好说。干不好……”
他没说完。
但陈伍懂。
干不好,这辎重营,就是他们的埋骨地。
当晚,中军大帐。
林启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官服,跟着亲兵进去。
帐里灯火通明,正中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但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郁气。穿着亲王常服,没戴冠,只束了发。
这就是赵德昭。
“臣,军器监少监、随军转运副使林启,参见魏王。”
林启躬身行礼。
“林大人请起。”赵德昭声音温和,抬手虚扶,“坐。”
林启在下首坐下,垂着眼,不敢多看。
“蜀中一别,已有半年了。”赵德昭开口,说了一句让林启心头一跳的话。
“臣……”林启斟酌着用词,“在蜀中时,多蒙魏王书信教诲,感激不尽。”
“教诲谈不上,只是闲聊。”赵德昭笑了笑,笑容有些淡,“这次北伐,陛下让我来,说是历练,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