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你这工坊,不是手艺问题,是法子问题。”
“法子?”
“嗯。”林启蹲下,捡起一块树皮,“从树皮到成纸,几步?”
苏宛儿想了想:“沤料,蒸煮,打浆,抄纸,烘干。五步。”
“对,五步。”林启站起来,“可现在,一个人从头干到尾。捣完树皮去煮,煮完去打浆,打完浆去抄纸。来回跑,费工夫,还容易出错。”
他走到刘师傅旁边。
老头抬头看他,眼神浑浊。
“老师傅,您一天抄一百张,累不累?”
“累……”刘师傅声音沙哑,“胳膊抬不起来。”
“要是只让您抄纸,别的不管,能抄多少?”
刘师傅愣了愣,算了算:“那……能多抄点。一百五,也许两百。”
“好。”林启转身,看向其他人,“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工坊改规矩。”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活,看着他。
“五步,分五组人。”林启说,“第一组,专门沤料。把树皮泡软,泡透,别的事不管。”
“第二组,专门蒸煮。按方子,该煮多久煮多久,火候要稳。”
“第三组,专门打浆。打匀,打细,别留疙瘩。”
“第四组,”他看向刘师傅,“专门抄纸。您就坐着,一天到晚抄纸。别的,不用管。”
“第五组,专门烘干。烘得干,烘得透,别潮了。”
他每说一组,就指一个人。
“每组,定个组长。组长负责教,负责查。干得好,组长多拿钱。干得差,组长担责。”
棚子里安静了。
半晌,刘师傅的儿子,那个煮浆的汉子,嘟囔一句:“那……工钱咋算?还是一样的?”
“不一样。”林启说,“计件。”
“计件?”
“对。抄一张纸,给一文钱。抄一百张,一百文。抄两百张,两百文。多干多得,少干少得。”
人群嗡地一下。
“那、那我打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