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明晃晃的恨意,死死瞪了向安安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如同厉鬼。
随后,她又像突然意识到失态一般,飞快地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招呼都忘了打,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离去。
向安安端着酒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月柔那张总是逆来顺受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活旺盛的火气和恨意。
看来这对姐妹之间的嫌隙,可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得多,经不起挑拨。
赵离端坐如松,狭长的凤眸中暗流涌动,透着看透一切的锐利。
他来到了向安安的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明日,还走吗?”
向安安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走了。”
向安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将军府里突然演了这么大一出戏,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咱们留下来,好好看看热闹!”
赵离微微蹙眉,略带迟疑道:“大军休整在即,我们留在此处看后宅的荒诞闹剧,是否有些不妥?”
“这可不是简单的后宅闹剧。”
向安安收敛了随意的笑意,压低声音正色提醒道,“阿离,当初你遇袭失踪,陆寻洲的虎符被人偷走,能偷走一次,未必不能偷走第二次。镇南军中必定潜伏着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奸细,可直到如今,那内鬼都没露出半点狐狸尾巴。”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地看向将军府后宅的方向:“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我们要走的节骨眼上,死人复生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离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自然早觉察出将军夫人死而复生之事,充满着怪异与违和。刚才他只当是陆寻洲的家务事,如今被向安安一语点醒,瞬间意识到了此事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危机。
“你说得对。”
赵离深邃的眼底寒芒乍现,沉声赞同道,“虎符失窃一案一日未结,镇南军便一日不得安宁。如今将军府又有这番诡异的变动,我们确实该留下来再等一等。”
向安安唇角微勾,与赵离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那咱们就好好看看,这妖风究竟能吹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入夜,向安安与赵离被安置在将军府的客院歇息。
深秋的夜风透着几分萧瑟,吹得窗外的枯枝簌簌作响。
更漏将残时分,万籁俱寂,向安安正靠在赵离宽阔温暖的怀中,半梦半醒。
突然,主院方向隐隐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间或夹杂着女子压抑痛苦的哭泣,还有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闷响。
向安安瞬间清醒,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