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放下碗,转头看她:“你父王跟我提的联姻那事,你还没回我。”
萧煜身子微微一顿。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刚才……不是说替我去出头了吗?”萧煜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既然替我出头,那就是认了这门亲。认了亲,还问我干啥?”
赵言停了一下:“你要是心里不愿意,我不强求你。”
“我要是不愿意,你摸我头那一下我就把你手砍了。”萧煜说这话时凶巴巴的,但眼睛一直没敢看赵言,只盯着桌上那油灯,看火苗一跳一跳的。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婚事还有命都轮不到我自己做主。”
“父王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这是萧家女儿的本分。”
“可是……”她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点发抖,“你不一样。”
赵言看着她。
萧煜终于抬起头,那双全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犟劲,“你说要娶我,我就嫁你。你替我杀了赫连铁树,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
“要是杀不了……”
“你不会杀不了。”萧煜说得很肯定,就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你既然来了就肯定能赢。”
赵言盯着萧煜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还狂。”
“你当初就几百号人,敢跑到齐州府花竹帮闹事,还敢把我绑走……”萧煜哼了一声,脸上总算带出点笑意,“后来又把华三越抓了,敲诈我爹。”
“胆子这么大,这世上还有你干不成的事?”
赵言听得有点尴尬。回想起来,他跟镇南王府打交道的那些事,不是敲诈就是闹事。
换了别人,早就翻脸了。
“我上城头转转。”赵言吸了口气,想问的都问完了,不想再翻旧账搞得气氛更僵,故意岔开话题。
“我陪你。”
“好。”赵言点头。两人掀开帘子走出去。
夜风卷着沙粒扑到脸上,腥味和硝烟味很重。
建业城墙上每隔十几步挂着一盏长明火,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守军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城头的兵看见赵言和萧煜上来,先是一愣,随后认出了那张脸。
长宁军赵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