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安静了一下。
赵言挑挑眉,靠在椅背上:“起来说。怎么跑的?”
林韵华没起。
他跪着把河沟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是末将大意了。”他最后说,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我当时就该一刀砍了他,不该跟他多嘴。”
赵言听完,没吭声,过了会儿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拍他肩膀:“起来。”
“拓跋烈是逃了一条命,可这回拓跋部元气大伤,一个连自己族人都带不出来的单于,回到草原上谁还听他的?”
“他翻不起什么浪了。”
帐里几个人都点头。
有人小声说:“拓跋烈这一败,就算活着回去也就是条丧家犬。”
林韵华没说话,肩膀稍微松了点,但眉头还皱着。
赵言看出来他心里过不去,也没再多说。
有些疙瘩,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
“那些俘虏呢?”赵言转了话题,“拓跋烈跑的时候,丢了不少人吧?”
帐里又安静下来。
林韵华喉结动了动。
“全让我挖坑埋了。”
他声音很轻,可这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军帐里,比大声喊还震人。
赵言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韵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全部?”
“全部。”林韵华对上他的目光,声音里没有心虚,也没有理直气壮,就是一种快没感觉的平静,“一千多人,我让将士们在河沟边挖了坑,全埋了。”
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赵言好一会儿没说话。
时间长到林韵华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齐人讲究杀降不吉利,讲究用威不用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