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暮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远处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柳如归抬起头，看着那排灯笼，忽然说了一句让张月心头一紧的话：“那天，她本来可以跑的。”
张月的手僵住了。
柳如归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解释，一个藏了很久终于藏不下去了的解释。
他低声说：“那天，我信心满满的自以为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还带了够她花用的银钱，那天……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能跟我走的。”
“可谁知道，湖里有暗流，我们家都被卷了进去，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瞬间脱了力，还是她救了我，可是……”
说到这里，他便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阿月，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太傻，自以为可以改变她的命运，但其实我什么也做不了…”
柳如归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我满心里只想着她若嫁入冯家会过的不好，未曾想过不管是我还是她，都是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的可怜人罢了。”
张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事到如今，多说已然无意了。
……
闻昭回到大理寺之后，先提审了吉祥。
吉祥是个老实姑娘，说话做事都带着怯生生的味道，闻昭反复问了当天的情况，也没有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吉祥嘴巴都快说干了，不管怎么讲话，言语里都带着怯懦，“我真不知道我们姑娘是怎么了……虽然原先也经常说不想嫁给姓冯的，但是也就哭了两三天，后开看着就没什么情绪了，还……还给我留了点银子。”
“给你留了银子？”闻昭眉心一蹙。
“嗯。”吉祥点点头，生怕闻昭不信，赶忙又说：“我们小姐一贯对我很好的，而且她又省吃俭用，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她决意出嫁前，还给我留了二两。”
二两银子不多，但是柳茗嫣这个情况来看，还真是很不容易掏出来的数额了。
不过……怎么会平白无故给银子？
结合一下现在的情况，不像是想开了要嫁人了，二更像是想的太开了准备寻思了。
“你当时……也并没有多想？”闻昭问道。
吉祥一脸茫然：“多想？多想什么。”
闻昭挠了挠头，“就比如她其实是不想活了之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