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顿住。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指尖死死攥着他,攥得骨节都在发抖。
“我不走。”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去点灯。”
她没松手。
裴植静了一息,然后在榻边坐下。
他就那样坐着,任她攥着,一动不动,黑暗中,只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委屈的鼻音,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裴植……为什么啊。”
裴植没有说话。
黑暗中,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那只手骨节纤细,此时还在微微颤抖着。
“我……我有点恨。”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高温灼得眼眶骨生疼,随后,她说:“可我也不知道我该恨什么。”
她突然觉得很痛苦,这种痛苦是后知后觉的,从她穿越过来,从她成了裴行风的妻子开始,这种痛苦就开始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了,而理智上来讲,她甚至也没办法去恨哪个人,她是裴行风的妻子,而这个地方甚至没有“婚内强.奸”这种说法,如果裴行风想,她拒绝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如果自己强行要和离,闻家也不会容她。
她要怎么办?
“我知道。”他说。
“你……”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植再好,他到底姓裴。
屋里又静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她像是才想起来裴植的衣襟还被她攥着,于是又松开了,可下一瞬——裴植粗糙干燥的手又覆在她手上,甚至还加重了力道。
“裴植。”她声音有点抖。
“嗯。”
“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你什么意思?”
裴植沉默了一瞬。
黑暗中,他转过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