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一件件。
全是顾云笙怎样把沈时微捧在手心里宠着,沈时微又是怎样投桃报李,和他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甚至还有下人作证:少夫人看少爷的眼神,就是真的有情,少爷死了之后,少夫人哭得晕了过去三次,还要跟着去殉情。
咔嚓。
陆沉把太师椅的扶手生生掰断了一块。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这种愤怒莫名其妙却又势不可挡。
他明明不记得沈时微,明明把她当成一个利用工具,可是为什么看到这些文字,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对别的男人哭,他就恨不得把那个叫顾云笙的尸体从坟里挖出来,再鞭尸三百遍?
“如此而已,妇又何求?”
陆沉咬紧牙关,在嘴中细细地品味着这八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血腥的味道。
好一对鹣鲽情深!好一位贞洁烈妇!
他猛地站起身来,把那本册子狠狠地砸在了鬼影的脸上。
“这就是你查到的吗?这就是她所说的‘同伴’吗?”
鬼影被砸得不敢抬起头来,心里暗自叫苦。
“阁主啊阁主,你失忆之前因为这件事都吐过血了,现在失忆了还能气成这样,这命里的劫是躲不过去了啊。”
“滚蛋!”
陆沉一腳把桌子上的茶杯踢飞了,摔在地上。
鬼影得到释放后,滚爬着逃出了外面。
房间里只有陆沉一个人。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就像一只被关起来的野兽。胸口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内衣,但他没有知觉。
他走到铜镜前,望着镜子里脸色阴沉、独眼怒目的人。
丑陋、残缺、暴戾。
册子上画的顾云笙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多才多艺。
这就是两者的区别了吗?
所以她才会对他很好,才会为了他哭得死去活来?
那么对自己呢?是“同伴”吗?是因为愧疚,还是为了利用他的武力报仇?
“我妒忌死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