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墙子岭已破!先登者,抬籍!赏银百两!后退者,杀无赦!」
「嗻!」
号角声变得急促、尖锐起来。
墙子岭城外,原本被明军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后金兵,听到号角,又看到主子的旗帜前指,顿时嚎叫起来。
范文程骑在马上,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卖命的时候到了。
他抽出刀,对著身后乱哄哄的人群喊:「破关就在眼前!随我杀进去!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他兄弟范文采也跟著喊,声音发颤。
赵四被人流裹著,不由自主地往前跑。
金成仁还是跟在督战的索尼和穆里玛身后,一起跨进了传说中不可逾越的万里长城。
册子上吧知什么时候溅了几滴血,他赶紧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他前面的八旗兵和包衣奴才都在欢呼,都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马上就能冲进堆满了金银的北京城夺了大明皇帝的天下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跟著大金上国当包衣奴才,也许,也许真的是条出路!
墙子岭失守的消息,不是骑著快马、打著旗号从官道上正经送进京的。
起初,那只是个流言,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听说了么?北边……墙子岭,够呛了!」茶馆里,一个刚进广宁门的行商,对熟人低声说,脸上还带著赶路的慌张。
「不能吧?尤总兵不是在那儿镇著?」
「尤总兵也悬了!说是鞑子摸上了关墙,死了好些人!」
「净胡扯!准是瞎传!」
听的人嘴上反驳,手里的茶碗却半天没动地方,眼神里已经信了几分。
话越传越走样,越说越真。从「有小股鞑子溜进来」到「关口丢了」,再到「尤总兵战死」、「建奴大军奔昌平来了」。每过一张嘴,就添一点油醋。恐慌不靠官府的文书,就靠著街谈巷议,在胡同口、菜市上、车马店里,慢慢散开。
接著,是抢购,动静不大,但开始了。
最先警觉的是那些消息灵通、又格外小心的人家。
「他爹,要不……多买点米面?我听著北边不太平……」女人揣著钱袋子,小声跟男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