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半晌没敢动。
有人看着古老手里的税簿,嘴唇都在发抖。
就改了几笔。
那群吃人的东西,真退了!
古老将税簿重新揣进怀里。
“还要老夫请诸位走?”
众人这才回神。
先前散掉的那股胆气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足。
几个年轻汉子主动站到两侧,将老人孩子护在人群中间。
“走!”
“都跟紧古先生,别掉队!”
古老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却没停过。
经过第一条岔巷时,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红纸,贴在墙根。
纸上只有两个字。
太平!
红纸刚贴稳,巷子深处便响起一声尖叫。
几只原本想扑出来的孤鬼撞上一层红光,身上冒出白烟,慌忙缩回黑暗。
第二条巷口也是如此。
第三条,第四条……
一张张红纸贴下去,硬是在盘根错节的旧村中封出一条路。
有村民认出了那些红纸。
这些纸,都是给村里新生儿起名字用的。
半年来,不论谁家有新生儿出世,都叫这个名字。
太平!
原本村民们不解,也不想让自家的孩子跟别人的一样。
可此时,当他们看到这些纸的时候,全都镇住了。
一个青年看着墙上的红纸,眼眶泛红,落下泪来。
“吾儿之名,吾儿之名可驱鬼救人!”
纸不是什么宝贝,墨也寻常。
可那些字全是古老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旧村的规矩认他的字,也认他这些日子替人作下的保。
他把能用的东西,全压在了今夜。
队伍快走到一半时,身后的屋顶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一只长着两张脸的孤鬼从屋脊扑下,伸手抓向队尾的孩子。
邢屠停步,转身。
刀光一闪。
孤鬼还未落地,脑袋便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鬼头大刀继续往下,连肩带胸将它剁成两半。
黑血泼了一地,附近几个村民吓得闭上眼睛。
邢屠却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盖在尸体脸上,又取出一朵有些蔫的小黄花,轻轻放在白布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扛起刀。
这一路上,不断有孤鬼从屋顶和暗巷里钻出来。
能用规矩拦的,古老便用红纸封路。
拦不住的,邢屠一刀解决。
队伍没乱,也没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