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冲顿时受制,再难动弹。那水质泼洒到三人身上,却不湿衣物,转而化作「清凉」
之气,缭绕周身,洁净身体。
徐绍迁呵斥道:「没见识,丢人现眼!」雷冲老脸一红,说道:「中郎将,我——
我——」
徐绍迁说道:「此乃玉净水。来历不俗,一桶可需三十两银子。可涤去汗浊、身臭、
污秽。碧霄长梦楼何等所在,素有「凡衣羞入长梦楼」之称谓。」
「你等白日执勤,浑身脏臭,真当能轻易入得碧霄长梦楼?」
「今日叫你等穿虎蟒服来,是谅你们穿私服而来,必会丢人现眼。我虎蟒服虽非闲服,但堂堂鉴金卫,去到何处,自不会丢了颜面。以后有甚事情,多观察,少莽撞。这一点,李仙却比你好!」
雷冲连连点头称是。徐绍迁一甩手,行在前头。对适才事情,甚是不悦。再朝深处走,两侧行出十数白裙侍女。
均挽著花篮,篮中放著花束。徐绍迁说道:「不必停步,朝前走便是。」
如常而行。那十数白裙侍女手持花束,步伐紧随三人,用花束轻轻拍打三人衣物。适才是「去污」,这是「扫尘」。
这侍女十分厉害。借人行路间隙,扫去足底、衣梢、夹隙之污尘,使来客附带淡淡清香。竟真有仙家风范,雅致至极。
李仙暗道:「这是一套著身却不伤人的棍法,我若没料错,这些侍女既能扫尘,亦能伤人。此地不愧是闻名楼宇,每一处均展现不俗。我且走且看,好生感受。」
行过玉砖长道,踏足碧霄长梦楼刹那。眼前之景顿然全变。脚踏白云境,仙友身侧过,雅音天上来。浑然看不出是栋楼阁,只觉踏足云端,已乘云入九霄,飞升入仙境。
迎面行来一白发老者,笑著拱手作揖道:「徐郎将,安好!」
徐绍迁笑礼回应。与白发老者一番寒暄,目送他离去,朝李仙、雷冲说道:「适才老者,乃第一重天:青云天的管事。既到了碧霄长梦楼,务须安分守己,不可借身份嚣张。
雷冲——你虽身、位不低,前阵子刚刚谋得铜身」,按理说,纵无我携带,也有资格进出此地。但此地能人云集,才俊无数。你空有身位,却无与之相应的见识、作风、家世、能耐、穿著、财宝,到了此处,也终究受人瞧不起。」
雷冲羞愧道:「徐郎将说得是。」
玉城铜身已属尊贵。雷冲职级不低,身位不低。但年岁已大,碧霄长梦楼乃年轻俊杰聚集之所在,雷冲虽属能人,却非才俊,更非年轻,故而格格不入。
徐绍迁笑道:「倒是李仙,年纪轻轻,虽只是玉民。但身段不差,倒更适合此处。」
雷冲闻言大妒,暗握拳头。李仙谦虚回话,不卑不亢。徐绍迁领著两人,再朝前走。
碧霄长梦楼没有「木质房间」,青云天主要摆设各种宴席,有高升宴、迁居宴、晋身宴————等,往来皆俊杰,却也有家底较为平常者来此。
厢房以特质的纱幕为墙,那纱幕甚是轻盈,却能阻隔声音、挡了视线,纱幕内便是酒桌、茶案——布置得精巧。
真可谓难得奇景。
青云天虽是设宴之地,但桃想容的芳筵,却在第六重天「栖霞天」。传闻这一重天,能领略玉城绝世美景。清晨的第一缕朝霞紫气,便洒落此处。傍晚的最后一缕黄昏晚霞,亦是洒落此处。
李仙本想逐步登天,领略各天风采,观察来往客人。但徐绍迁轻车熟路,领队行向东南方向。
此处有一木质楼台。难得一见的木制造物,向楼外延伸,底下便是附近的楼宇。第一重天「青云天」,便已设在极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