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抬起头,直视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决断的龙目。
皇帝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朕的那些儿子!”
“一个个,不是蠢笨如猪,便是耽于享乐,没一个能让朕省心!”
“朕今日,便将这教导皇子之责,全权交予你!”
皇帝指向林溪,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从明日起,你不必去翰林院,也不必遵循东宫旧制。”
“朕要你,带着朕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跟着你。”
“你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你做什么,他们就学什么!”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对现状的憎恶和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朕不要他们学什么子曰诗云,那些腐儒之言救不了大秦。”
“朕要他们学你。”
“学你如何做事,如何做人。”
“如何……成为一个能为朕,为这大秦江山,真正挑起担子的,人。”
这道旨意,比废太子的风暴还要恐怖。
这已不是任命太傅。
这是在宣告,大秦帝国所有未来的继承者,从今天起,都将成为林溪一人的学徒。
林溪将以一人之力,重塑整个皇室的血脉。
林溪沉默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淬着惊恐、怨毒、嫉妒的目光,从大殿的四面八方钉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接下这道旨意,他将彻底站在整个旧世界的对立面,身后再无寸步可退。
可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栗感,从脊椎深处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是兴奋!
改造一个王家,他获得了“过目不忘”。
改造一个黑风寨,他获得了“言出法随”。
如今,整个大秦的皇子,乃至整个腐朽的帝国,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等待他动刀的试验场。
这,将是何等恐怖的奖励?
他的修为,又将突破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林溪抬起头,迎上帝王那几乎要将他燃尽的期许。
他缓缓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臣,林溪。”
“领旨。”
……
林溪领旨的消息,如一场飓风,一夜之间,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府邸,彻夜灯火通明。
有人惊,有人喜,有人怕,更有人,在暗中咬碎了牙槽。
而风暴的中心,听竹轩内,林溪安然入睡。
次日,卯时。
天光未亮,依旧是深沉的墨蓝。
听竹轩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王琮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浑身的瞌睡虫瞬间死绝,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
门外,静静地站着十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们脸上混杂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忐忑。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刚被废黜太子之位,新晋的安乐郡王,李瑞。
他身后,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除了几个还在吃奶的,皇帝的儿子,几乎全员到齐。
“你……你们……”
王琮的舌头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
“林太傅可在?”
李瑞开口,嗓子发干,他竭力想维持身为皇子的最后尊严,可一想到父皇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和林溪那张平静得令人发慌的脸,他的膝盖骨就在发软。
林溪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已换上一身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纤尘不染。
“诸位殿下,来得很早。”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