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云纹佩……”
陆离猛地回头。
密道上方,正厅的方向,传来石勇惊喜的喊声:“云姑娘!你醒了?!”
但云锦的意识传递还在继续:
“快……阵法要……记录你的气息了……一旦记录为‘入侵者’……就再也……打不开了……”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依旧维持着剑意输出,左手从怀中掏出一物,不是镇龟匕,而是之前从云锦香囊中取出的那枚云纹佩。陈伯说过,这玉佩只能开外围禁制,对密室无用。
但云锦不会在这种时候骗他。
陆离五指用力。
“咔嚓——”
云纹佩应声而碎。
玉佩碎裂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光芒四射。相反,所有碎片化作了一捧极细的、银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仿佛有生命般,自动飘向青铜门。
然后,渗了进去。
不是从锁孔,是从门本身的材质——那些青铜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孔洞,粉末轻易地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也没发生。
青铜门的反制还在继续,第九个锁孔的赤红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毁灭性的力量即将爆发!
陆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就在第四息——
“嗡……”
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从青铜门内部响起。
门上的赤红光芒,骤然熄灭。
九个锁孔的光芒,重新变回银白。
然后,它们一个接一个,缓缓旋转起来。
不是开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仿佛密码锁对位般的过程。每一个锁孔旋转到特定角度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当第九个锁孔归位——
“轰隆隆……”
沉重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摩擦声。
青铜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四周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卷轴、书册、笔记。
而在密室正对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大字,笔力遒劲,深入石壁三分:
“后来者,若见此字,吾已身死。室内所有,任尔取用。唯有一言相告——”
“莫信荀文若。”
落款是:云破天,癸卯年九月十七。
陆离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伯走上前,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老泪纵横。他对着密室深深一躬,声音哽咽:“云大人……三十年……终于有人……进来了……”
密室里,有他们急需的净尘露。
有云破天三十年调查的全部真相。
也有……更多、更沉重的责任。
陆离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而在他身后,青铜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个锁孔归位的瞬间,陆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已经被阵法永久记录。
不是“入侵者”。
是“继承者”。
与此同时。
山庄外,暴雨如注的山林中。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树梢上。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阴鸷的脸。他盯着远处山庄里那点微弱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你们了。”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山形,背面刻着“守”字。
剑冢令。
但持令者的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