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满满的信服——
果然是神医！
不过随手一诊脉，就摸出了师父的症结所在。
他连忙上前一步，合十行礼：“神医慧眼！家师并非外伤，而是内腑血漏，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老疾，请医问药多年始终未能根治。还请神医施以回春妙手，救救家师！”
雪小暖见他说得隐晦，心下了然，直言问道：“可是长年便血？”
了尘被问得直白，耳根微微发烫，神色有些窘迫.
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只垂着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雪小暖神色未变，又追问道：“便出的血是黑的还是红的？”
了尘老脸一红，低声应道：“是……是黑的。”
雪小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黑血，便是出血点在肠胃深处了。因为若是痔疮、直肠出血，血应该是红的。
既然已知出血症状是胎里带，那就可以排除高血压引发的内出血。
想来是他肠胃某处的粘膜天生异常纤薄，稍有刺激，便会破损。
若是平日里营养跟得上，身子硬朗，只要不发生大出血，这病虽缠绵难愈，却也不至于致命。
可偏偏山路断绝两年，师徒二人终日以白水白菜果腹，营养极度匮乏，免疫能力低下的时候再遇到黏膜破损，那就是灭顶之灾。
气血耗竭，脏腑也渐渐被拖得衰败不堪，这般内外交困，才终究落到了如今这油尽灯枯、气息奄奄的地步。
她心底暗自思忖：止血针止血药诊室都是有的。
可这些止血药物的原理不过是加固凝血功能，只能起到暂时止血的作用，治标不治本。
这种器质性的出血，根源并非凝血功能不佳，而是先天粘膜薄弱，属于先天不足之症。
即便在前世，这种先天之疾，也难以彻底根治。
偶有病人看似痊愈，也并非药物起效，而是随着身体日渐强壮，薄弱的粘膜自行长厚，算是不治而愈。
可老和尚都六七十岁了，薄弱的粘膜非但无法长厚，随着饥寒交迫，气血衰败，体质孱弱，那黏膜只会越来越薄，出血只会愈发频繁。
想到这里，雪小暖心底泛起一丝无力，一时之间竟无计可施。
她压下心底思绪，转向了尘：“先喂你师父慢慢喝下米粥，垫一垫身子，莫要呛着。我去准备些药，先止住出血。”
出了禅房，进了诊室，拿出四粒特效止血药，两盒补血口服液。
又从冰箱里购买了一床浅蓝色的绣着细碎兰草纹样的五斤重踏花被。
回到禅房，先将被子为不悟和尚盖上。
随后从身上小包里掏出药和口服液，一一摆放在床边掉漆的方桌上。
……
了尘和尚正一勺一勺、极慢地为师父喂着粟米粥，看着小姑娘拿进来盖在师父身上的崭新被子，眼眶一红。
他从未见过这般柔软的被褥，想起师徒二人这两年多的饥寒窘迫，鼻尖就忍不住发酸。
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药，立刻就像被黏住了一样。
那药与他往日所见、寻常大夫拿出的药包截然不同。
四粒蓝色的小指甲盖大小的丹药，通体莹润，精致得不像凡物。